春随(4)

紫华无奈地摇了下头，他顿了一会儿，开口道：“若是我欺骗你，你还会觉得我好吗？”

青阳握上紫华的手，没有回答这句话，反倒是认真地问：“你骗我了吗？”他注视着紫华的眼睛，二人互相看着彼此，良久之后，紫华才缓缓开口道：“没有。”

他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有些心虚的抿了下嘴唇。

青阳咧开了嘴笑，“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骗我呢，我们快进去看看屋子，说不定修整下还能住人呢。”他顺势拉着紫华就往里走，紫华手上的帕子不小心甩到了地上。

“哎，等会，我帕子掉了。”

青阳扭头看了一下，先一步捡了起来，揣进兜里，“回头我给你洗洗。”

屋内比想象中的更加混乱，一张铺子破破烂烂，几张椅子盖满灰尘，陈列杂乱不堪，各种物件随意丢弃……从眼前这番景象看来，如果不是被盗窃过，前主人应该也不是个特别讲究之人。

青阳扯开一块布感慨了句：“这屋子的主人，好似不太会过日子啊……”

紫华原本站在一旁观望，此刻突然咳了起来。

青阳顿时心一揪，“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灰尘太多了，要不你还是先出去吧。”

紫华摇了摇头，“不用。”他哪是因为灰尘多啊，他是因为别的事情不好意思了。他开口道：“我看这屋子那么旧，应该是没有人住了，要不我们就安家在这里吧。”

青阳手抚腮，琢磨道：“这毕竟是别人的住所，我们不打招呼直接住进来，会不会不大好……”

“不会！”紫华急声说道。

“嗯！？为何？你怎可如此肯定？”

紫华刚刚反应过激了些，此刻被追问才自知不合理，立马解释说：“从这房子的老旧程度来看，想来已经数余年没人来过了，而且这片区域也是城外郊所，远不及城内方便繁华，想必是不会有人像我们一样住在这等地方的。”

紫华的话永远是有道理的。

青阳听完直点头，“你说得对！”他把紫华往外推，“你先出去，我把这里清理一下你再进来。”

“你，你……行吧。”他眼睛四处瞟了一下，从床铺底下掏出一个盆子，说：“那我出去看看附近哪里有水源，我去打点水过来。”

青阳拖住他，“别走远了。”

紫华点头，“好。”他熟门熟路地来到了一处河流边，将盆往里边淌了淌，“这才多久啊，怎么这么多灰了。”

旁边一株狗尾巴草同他搭讪，“很久啦，很久啦，你已经很久没回来啦。 ”

紫华洗干净盆，往里盛了些水，往狗尾巴草身上撒了点水，“你倒是一直在这里。”

狗尾巴草被水砸的七倒八歪，“别砸我，别砸我，你这次回来干什么呀，你不是报恩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呀？你的恩报完了吗？”

紫华抬起水盆站起身，嘴角带笑地说：“在报呢！”

第3章

旭日东升，日暮西沉。自从青阳将这处山野之间的木屋重新修缮之后，他们在这里依偎着度过了一年又一年，偶尔青阳会问起这座小木屋的主人，紫华都只是笑笑回复道：“也许是忘了罢。”

“许是如此。今日我去山上采药，可还有需要购置之物，回来时我便去附近庄子一道买了。”

紫华略一思考，“那便买些桂花糕，今晚十五，看诊结束我们饮酒赏月罢。”

曾经有一个受伤的农夫路过此地，紫华熟知医术，便为农夫救治了一番，哪知农夫伤好之后竟将他们比作华佗再世，以至于附近有人受伤生病，都会前来拜托紫华。

他们为消遣闲暇，索性在这小木屋边上搭建了一间诊室，一般为紫华为百姓诊断看病，青阳去附近的山上采摘药材，日子平淡而又简单。

“叩叩叩……”门外的敲门声此起彼伏，“大夫，大夫，你在吗？可以帮小女看一下恶疾吗——”

青阳已经出去了，紫华开了门。

一个青衫布衣的妇女抱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这孩子脸上突兀地冒出了几颗红痘，像是孩童会长的水痘。

紫华把门敞开些，让开了一条道，“先进来吧。”他把两人引进了诊室，让他们坐在了一边。

妇女把小孩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榻上，“咚”的一声就跪了下去，声泪涕下，“求大夫救救我的孩儿，不管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大夫救好我稚子就可以了。”

紫华最受不得这些，弯下腰两手抓住妇女的手臂，“赶紧起来罢，我自会好好救治的，你无须这样。”

他上前检查了小孩的症状，浑身发热，脸部冲红，手臂上有不知名的痘粒，揭开衣物之后更是吓人，片片的红肿带着冒起来的痘痘，还有见血的抓痕。

“这……”他回过头来望着妇女。

妇女低下头，眼泪又开始向下，“都是我不好，他爸早去了，我又忙着生计，他身上这样了我都不知道，痒啊……他只能自己抓绕……”

不绝于耳的啼哭，在屋内回响，妇女继续说：“等我发现的时候，他身上还没有这么严重，我带他看了村子里的大夫，可是那大夫不接，我没办法了，我只能找到你这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