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但失恋版(40)

而现在，被结界隔开的姻缘线重新连接上去，还没等扶疏欣喜，那边就有什么东西丢了过来。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静山宗宗主丢过来的攻击法器，刚准备用红线将其绞成齑粉，突如其来的心悸却让他手上一松。

一团藤蔓被丢到了他脚边。

干枯的，毫无生机的。

但不是伏北渚。他小指上的红线并没有与这团藤蔓相连，而是，落在了静山宗宗主的身后。

空间忽然彻底破碎，像镜子碎片那样，在半空中开裂，然后化作流光不见。

一滴新血出现在宗主心口，然后一点点蔓延开，成了拳头大小的……一个洞。

宗主木愣着倒下，扶疏也愣着，看向浓雾之中。

那里走出来一个人，穿着一件素白的长衫，长睫微垂着，平直的眉瞧上去有些过分地不近人情，像是一尊真真正正无悲无喜的神像，就是身上也带着比九重天许多神仙都要浓郁的天地清气。

但那张脸——

“伏……北渚？”

理直气壮（倒V开始）

对方并没有理会他, 依旧垂着眼，掌心灵力浮动，分明是托举的姿势, 倒在地上的宗主心口那血洞却越扩越大, 一直到忽然起了一簇火, 整具躯壳都焚烧殆尽。

没有魂魄。

念头在脑海里浮了一瞬，扶疏也顾不上想那些，只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人。

山神娶亲的时候见到的那个是伏北渚，后来总爱咬他的那个也是伏北渚。但是眼前这个, 哪怕那根姻缘线就缠在人小指上, 他也有些不敢认。

他身上的清气真是浓郁到了一定程度, 四周浊气空了大片，扶疏身上却感受到半分轻快，反而是带着压迫。武神身上都没这般的压迫。

等静山宗宗主的躯壳彻底化为齑粉之后，对面的人才抬眸, 朝他看过来。

那双眼睛倒是不同于以往, 瞳色极浅，像九重天上的灵泉水，瞧不见半分漪沦。

扶疏无端心悸，慌乱地避开他的目光，忽然便没了言语。

“扶疏。”主动开口的还是“伏北渚”。

声线还是他熟悉的那个声线，咬字却愣是被人咬出来一种如鸣佩环的清脆感，半点没了先前的黏糊。

一本正经的, 跟个陌生人有什么区别。

扶疏无端委屈。先前伏北渚只告诉过他离魂的事，也没说过他还有别的什么, 扶疏不确定眼前这人到底是什么情况，便蹙着眉半退了一步, 沉声问：“阁下又是哪位？”

眸子像水，他目光也像水，轻轻地飘过来，那些清气将他包裹在其中，已经没了先前的威压。

“伏北渚”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迈步朝他走过来。

扶疏还像后退，脚才刚抬起来，对方就好像意识到了他想做什么，悠悠然抬起手。

然后，食指绕到了那根姻缘线上，轻轻捏住。

扶疏：“？！”

他瞳孔不自觉地颤了颤，眸子整个睁大了，木在原地不再动，一直等对方走到他跟前，指尖从姻缘线攀到他僵硬的十指上。

扶疏被冰了一下，下意识地就要抽回手。

他第一下没抽动，准备用力的时候，对方竟是先一步主动放开了他。

扶疏的手虚虚悬在半空，局促地不知道该如何动作，就看见他指尖一动，方才被丢在一旁的枯枝就落在了他手里。

已经不是枯枝了，随着本体的到来，藤蔓又恢复了先前翠绿翠绿的样子，刚在人手里安分一会儿，一感知到他的手就猛地窜过来，一圈圈主动缠好，又收紧几分，叶子委屈巴巴地黏在他手腕上乱蹭，锯齿边蹭得他有些痒。像是在控诉他方才把它丢出去的行为。

扶疏不走心地在叶子上揉了几把，阻止了他的乱蹭，注意力还是落在伏北渚的身上。

“阁下是有何事？”人一直不说话，扶疏无可奈何，只能主动开口。

“你在生气。”终于舍得出点声，一开口却是在陈述，扶疏蹙着眉微仰起头，这下终于直直地跟他的目光撞到一起。

清冽得好像一捧雪，同样还凉到让扶疏的火气直窜上来，想要将他给烧化了瞧一瞧内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山神大人还不许我生气了？”扶疏“呵”一声，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没有，”伏北渚没有牵他，手便只是垂在身侧，瞧上去甚至比方才的他还要局促，微垂着眼，“只是不明白。”

“哦，”扶疏听到他这么说，火气稍稍降下去点，却也说不明白自己是在气什么，就只能嘴硬地含糊其辞，“不明白便猜。”

“嗯，”伏北渚的情绪听上去没什么起伏，扶疏差点被他这一个气音给气到，结果他又接着开口，“是我的错。”

伏北渚每次的语出惊人都能瞬间让扶疏的火气跑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然后无声无息地散了去。

“你……”

“是我说错了吗？”那霜雪一样的眸子里陡然被困惑填满，瞧上去总算多了点人味，“为什么你还是不开心。”

扶疏也困惑了，这个瞧上去简直比离魂之后的那一个伏北渚瞧上去都要不谙世事：“为什么会觉得这样我会开心？”

“凡人话本中说的，你常看这些，我以为——”

“等等，”扶疏敏锐地从他话里摘出重点来，蹙着眉，直勾勾地瞧着他，“你怎么知道我看话本？”

后者猛地顿住。

“你记得九重天上的事？”扶疏好不容易揪住他的尾巴，不依不饶，手已经下意识地抓紧了伏北渚的胳膊。

“扶疏……”伏北渚轻声唤他，后撤一步，像是想要将手给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