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但失恋版(91)

扶疏仰头看过来：“那怎么次次都一个模样？”

伏北渚轻笑一声，指尖一动，将一旁的少年拎到他面前来：“是因为这个这东西就只见过这一样幡。”

扶疏没听明白，蹙着眉看他。

“先前是我猜错，”伏北渚随手在少年额头一弹，一股黑气忽然从人头顶冒出来，绕到他手掌又飞快消失不见，“他没有被这东西给附体，本身就是黑气化的形。”

扶疏瞳孔一缩：“可他不是……凡人的躯壳么？”

“我也是，”伏北渚扯下唇角，“可扶疏觉着，我是寻常凡人么？”

自然不是。

也不明白他们整日都是怎么想的，分明不是凡人，却非要折腾出来这么一副完整的凡人躯壳。

而且……

扶疏目光移到伏北渚的手上：上一次他接触到那黑气都能被折腾成那样，怎么这一次伏北渚都能毫不设防地承受黑气的侵袭？

一旦生了疑扶疏就想去探究，果断地伸出手想去像伏北渚那般去碰，在半路还是被人给拍开：“扶疏？”

扶疏顺势抬眼，眉一拧：“怎么了？你碰得我就碰不得了？”

“这说的是什么话，”伏北渚轻叹，抓着他的手，小心将他的手移开，“忘了上一次你疼成那般了？”

“可你方才碰了不都没事？”扶疏立刻反驳。

“我没事是因为他，”伏北渚摊开手，意有所指，“他刚离开不久，对这具躯壳的影响还在。”

伏北渚掌心旋出一团清气来，的确还是至纯的，并不像先前扶疏在他身上感知到的那般，全是浓重的妖气和浊气。

同样都是清气，怎么他就能被这黑气给折腾成这样？扶疏立刻郁闷起来，蹲下身，仰头看看已经被敲晕过去的少年，又看看伏北渚：“所以这人，你准备怎么样？”

前两个都被杀了，还能有第三个，要么是根本就没弄死，要么就是那只是分身之一。

上次来自神魂的痛感扶疏还记得起来，此刻伏北渚这么一说，他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能在一旁盯着。

“直接杀了就是，”伏北渚垂眼道，“原先还顾忌着，但扶疏说他次次都来寻你，多杀一次，也不愁下次不是？”

扶疏偏头看了眼还被丢在旁边的破幡：“这东西都坏了，你确信还会有下次？”

“没有不是更好？”伏北渚的手已经扣在了少年的后颈，“整日跟着你，烦得很。”

“说的也是，”扶疏深以为然，“那就弄死吧。”

话音刚落，伏北渚的手就蓦然收紧，眼前的少年瞬间化成一团扭曲的黑气，看上去还想要垂死挣扎，直朝扶疏这边攻来，却伏北渚一道清气屏障给隔绝在内，随着尖鸣消散不见。

扶疏怔怔看着，等伏北渚唤他才回过神，下意识扯出个笑来。

伏北渚对上他的笑，并未多说什么，只是问：“还要到后山去么？”

“去，”扶疏点头，目光转过去，“他前两次都在城中街市，这一次却偏偏到了这地方，说明后山的确有东西。”

“好，”伏北渚牵住他，“那便去。”

扶疏随意抬手由着他牵，心底还在回想先前的事情，靠着直觉抽丝剥茧，寻了半天，最后还是落到了伏北渚的身上。

从思绪当中抽回来，扶疏长叹一声。

“怎么了？”他刚叹完气，伏北渚便问。

“能怎么？”幽怨地掀眸看他一眼，扶疏撤开目光，甚至于拉着他跑起来，再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这分明没多远的后山总算在他们的磨蹭下到达，扶疏指尖勾着红线，神识漫向四周一探，立刻明白了这后山的情况。

拽着身旁沉默的人奔向目的地，饶是心中已经有了猜想，在看到那孤零零被砸在地上的小神像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轻阖了下眸子。

月老庙的后山能有什么东西？

有的只是男男女女爱而不得的怨气。

那驳杂的因果线，有一部分也源于这小神像上，扶疏半蹲下身将它给拾起，撇净其上灰尘，才看得清神像上坑坑洼洼，还有不少裂痕。

伏北渚一言未发，蹲到他身旁来，陪他一起看向那神像。

“这应当不是庙中供奉的，”扶疏轻声道，“像先前在那山上，你门口的神像——陶土捏出来，供奉在家中。”

裂痕是被摔的，那些坑坑洼洼看上去却像是制作者不成熟留下来的痕迹。

扶疏能够与这神像联系，就说明先前这神像曾被人好好地供奉过，只是现在，被残忍地遗弃在此地。

不止这一座。

他抬起头，远处有个小土堆，看不清晰，但土堆上的确冒出个石塑的毛线球。

把那些土给推干净，里面甚至有两座神像，做工跟扶疏怀里这只同样的粗糙。

“这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伏北渚终于开了口，问他。

“不知道，”扶疏声音变得恹恹，“或许吧。”

他小心将这三座神像给收起来，继续往前走，在整个后山绕了一圈之后，到最后，不知道看见了多少座同样的神像。

全都聚拢到一起，扶疏到最后已经没了给他们清理尘土的心思，盘膝坐在一旁托着腮发愣。

也不知道捏神像的人是如何做到的，总不能那些人摔的时候都收着力气——这些神像无一碎裂，最严重的满身裂痕，都还强撑着没有碎开。

“看着生疏，倒是还有几分手艺。”扶疏愣了许久，落下一声嗤笑。

“扶疏……”伏北渚带着担忧唤他一声，蹲下身牵住他的手，扶疏也没躲，虚虚搭上去，静默良久，忽然卸掉力气倒在伏北渚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