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绯(156)
虽然不满,但这回整个脚掌都被温暖环绕,她便也不再乱动。
车停在嘉楠梦苑外。
这地方不比市中心繁华,小区之间的街道更为静谧,只有左边小区外的几家茶楼灯火通明。
程越生盯着大门看了会儿,打发了司机离开。
他亲自开车进小区。
起降杆升起,车驶上入口处的缓坡,门卫室外的保安亭出来一个人拦住车。
程越生降下车窗,穿着保安服的中年男人踱着步子走过来:“是来打牌的吗?”
这里不时有交警来抄牌,便有不少到对面茶楼打牌的客人将车停在小区里,按时计费,停车费就是保安收进口袋的油水。
小区保安记忆力奇好,陌生人和陌生车辆能清楚分辨。
程越生说:“9栋303的。”
保安说:“那户的租客没租车位,你得给停车费。”
“多少?”
保安暗中打量他的车,答:“三十一小时,你可以现在预缴,也可以离开的时候再给……”
程越生拉开扶手箱,从备用现金里抽了几张红钞递出去。
那保安笑着接了,天晓得这人什么时候离开,要是明天白天走,白班换人了,这钱就是同事收,谁知道同事会不会故意隐瞒真实收费金额?
等车开走,保安才又哼着歌慢悠悠地踱回保安亭,在记录本上写上车牌号,备注:十块一小时,已预缴。
小区内路窄,绕着绿化,避开路边挤满的车,程越生将车停在单元楼下。
单元门正对一颗枝繁叶茂的老榕树,树荫将昏黄的路灯笼罩,只有几丝微弱从枝叶的缝隙中洒下来。
程越生拉开后座车门,后座少了个人后,顾迎清腿能抻得更远,睡姿更加舒服了。
她头朝右边窗户,那一侧紧邻花坛,不方便开关车门。
他懒得过去,躬身探进车厢,一手撑着车座,一手握住她的小腿捏了捏:“顾迎清。”
顾迎清脑袋晕,闭上眼睛一片漆黑空旷,周遭一点细微的声音都能产生回音,震得她头疼。
她皱了下眉,动动身子,没理会。
程越生见喊不醒,手穿进她腰间,将人直接抱住往外捞。
顾迎清只觉得在自家床上睡得好好的,忽然身体腾空,吓得一个激灵,眼皮却又沉得只睁得开一半,她胡乱伸出手,一把抱住车座,蹬腿:“放开我……”
程越生有些没耐心,这人以前喝多了也没见这么难缠。
他掐着她的脸,强迫她清醒看着自己,“醒醒。”
他力道不大,但顾迎清皮薄肉嫩,痛得她强撑开眼帘,男人的面孔在她眼前逐渐清晰。
她痴痴愣愣地看着他,也不知是太痛得还是怎么的,忽然眉毛一蹙,喉间一哽,眼泪便顺着脸直滑到了下颏。
程越生措手不及,怔了怔,松开她脸上的手,不由放轻声音:“哭什么?”
第149章 吃醋
顾迎清觉得自己一定在做梦。
记忆是乱的,看什么都不像真的,身体也像被网住随时要失重似的。
“难受……”顾迎清神情恍惚,带着哭腔呢喃。
程越生凝着她泪汪汪的脸,不知想到什么,松了手。
腰上的桎梏消失,顾迎清身子顿时沉甸甸地往下滑,又滑回了座椅上,这回头脚换了个方向躺着。
“多喝点就不难受了。”他故意冷笑说。
车门打开,程越生退出车外,一手搭着腰,一手搭着车顶,没什么表情地盯着她,夜色浓,他身后背着细碎的光,辨不清眼底颜色。
顾迎清头发凌乱地压在身下,也半睁着一双不甚清明的眼瞧他,手指软趴趴地指着他说:“我不喜欢这个梦,不想看见这个人……”
她说完气恼地伸手挥了挥,想把这个人的身影从她脑子里和梦里统统抹掉。
程越生一把拽住她的腕子,“为什么不喜欢?”
顾迎清闭着眼睛想,为什么不喜欢?
如梦幻泡影啊。
越是喜欢上,越是难割舍。
她思维东一下西一下的,听进耳朵里的话,下一秒便记不得了。
刷一睁开眼,这人还在跟前,真是阴魂不散。
她又气又难受,腾地跪坐了起来,欲哭无泪地冲他发泄憋屈:“你到底要干什么啊?你为什么老缠着我?”
程越生想了想,看向夜色的一端,犹豫了片刻,钻进车里,关上车门。
他一上车,对顾迎清而言还算宽敞的空间立马变得逼仄,她立刻往后蹭了蹭,戒备地看着他,不做声。
那双眼睛里才淌过几滴泪,又有醉意熏染,使她看起来既茫然又无助。
他伸手揽过她的腰,“刚才不是还大吼大叫的?”
遒劲的掌刚贴上腰际,顾迎清便软了手脚。
她反应变得更加迟钝,等被他捞到腿上,才被这一动作刺激到了某些新鲜的记忆画面,她登时抗拒地想要起身。
腰上的手纹丝不动,顾迎清去推他胸膛,手上柔软无力,对程越生来说挠痒痒都算不上。
眼看对方不为所动,还有几分乐趣的样子,她气急:“我们说好的,你……你不守信用!”
顾迎清虽然不清醒,上下文毫无逻辑可言,但总体表现都指向为内心憋屈情绪郁闷。
顾迎清坐在程越生身上,他抬眉打量她纠结的小脸:“我怎么不守信用?你说说看。”
这人又跟她装,永远在套路她,骗她,欺负她。
顾迎清看透了。
她想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个狗血淋头,可她视线模糊,眼前的景象晃来荡去,晃得她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