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名带姓(55)
“你来找我就是想的吗?”
许嘉桐点点头:“医药费还有补偿费以及车险理赔我们都可以承担的,希望你们可以接受我们的道歉。”
“哈~”他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你觉得我差钱吗?”
许嘉桐默然不语。
柏杨步步紧逼:“我师兄还躺在医院里,还有一大堆工作等着他处理,耽误的这些你赔的起吗?”
“我……”许嘉桐认错,“我会尽我所能补偿的,赔钱道歉,他想要怎样我都会尽全力补偿。马库斯他年纪小不懂事,做事可能有些冒失,还请你们见谅。”
“年纪小,”柏杨仰头灌完咖啡,“他多大?”
“九月份满十九岁。”
柏杨讥笑,一把将空咖啡灌投进垃圾箱里。
“我漂洋过海一个人跑加州读书的时候还没满十八。”
“……”
他继续说道:“我那时候也没有所谓的姐姐来帮我擦屁股,什么事都自己扛。怎么,现在的小孩都这么娇气吗?”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为了我而已,许嘉桐心想,只是没想到好心办坏事了。非但没拉进两人的距离,反倒还让他更讨厌她了。
等了半晌,柏杨没答话。
许嘉桐再抬头时,他已经往前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她:“愣着干嘛,跟上来啊。”
许嘉桐没动。
柏杨有些无奈:“你不是想私了吗,那我们就采用我们的方式私了。”
我们的方式,什么方式?
许嘉桐心不在焉地琢磨着他的话,完全不知道走到哪了。
抬头一看,路灯下,xx大学附属中学几个熟悉的字眼映入眼帘。
还没等她开口问,柏杨已经径自翻身上墙站在墙头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你不是挺喜欢我高中的吗?我带你逛逛。”
许嘉桐霉运当头的一天唯一庆幸的事就是,她没穿裙子,穿的西装短裤,翻墙省了不少事。
下去的时候,柏杨先下扶住她的腰稳住她后又立马松开了。一时间,许嘉桐猜不透他心里的想法。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观察着他的高中。熟悉又新鲜的感觉,柏杨是个很坦荡的人,不藏事。在一起的那大半年时间,他把自己的过往说了个底朝天。浓墨重彩的高中生活,是他描述最多的。
所以她知道他最好的朋友有哪些,他们的外号,知道他们赢了高中篮球联赛决赛后,跑去发疯一伙人拱桥上跳河,完了回来被记过早会念检讨。还知道他人缘好年年被选当班长,但年年都推辞不当。太多太多……
神游太虚的时间,她已经被柏杨带着往操场这块来了。
天空还是青色的,还没有鱼肚白亮出来,人像是被涂了层滤镜,一切都好像是在梦里。
许嘉桐听见自己说:“我们还要呆多久?待会天亮了,他们就要来上课了?”
柏杨有些不解地上下打量她:“许嘉桐你过的什么日子,现在是暑假,哪来的学生。”
“他们不用补课吗?”许嘉桐对于暑假的记忆就是不歇的蝉鸣以及不停的补课,教室里摇摇晃晃转动时总是发出咯吱咯吱的吊扇,是夏天的底色。
“被发现的话,校长可以回家卖红薯了。”
他丢下这句话,抬腿就往观众席跑去。许嘉桐想跟上,却被他喝止:“不要动,等我回来。”
这座城市还没苏醒,青色笼罩着所有。悠悠天地之间,只有她们两个人。
许嘉桐不住地摇头,这个梦有点太真实了,也太漫长了。她的意识有些混沌,想沉沦又想逃离。
柏杨跑回来的时候,两只手都带上了手套。许嘉桐顿悟过来,我们的方式,原来就是六年前的方式。
只是六年前他穿着蓝白球衣,现在的他穿着衬衫西裤。一切都没变,一切又都变了。
“准备好了吗?老规矩,我守球门你点球。进了算我输,这笔账就一笔勾销。没进的话,那你就要……”
许嘉桐下意识退后两步,却被他用手揽了回来。双目交接的瞬间,许嘉桐从他的瞳孔里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身影,自己同样悸动的双眼。
“和我结婚。”
昏头
这是梦吧?许嘉桐在心里叩问自己。在她的梦中,柏杨是说过这样的话的。
许嘉桐彻底混沌了,她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痛感是真实的,柏杨的脸也是真实的。
他又气又无奈地捉住她的手:“就这么不愿意吗?”
许嘉桐想开口,可又找不到话说。她的欲言又止,在柏杨眼里看来就是默认。
“我讨厌勉强这个词,你不愿意的话,我们就换个赌注。要是我赢了,你就来我项目。”
没等许嘉桐答话,他直接扔了个球到她脚边。
骑虎难下,不得不应。
等柏杨守在球门前时,许嘉桐知道自己是必须t得踢了。
“许嘉桐认真点,这次我不会手下留情。”柏杨隔着数十米远传话过来。
许嘉桐心一软,果然当初他放了水。一时间,许多画面一闪而过。
她的脚使不上力,冲刺助跑看着很用力,但球飞出去的时候,软绵绵的,和她本人的状态一样。
这样的球,柏杨拍出轻而易举。
这次是她输了。
鱼肚白终于浮现出来,那道白色的口子越撕越大,周身的热度也越来越高。
许嘉桐终于有了活着的实感。
柏杨脱掉手套朝她跑来时,身上沾了泥土还有青草,领口的几粒扣子都解开敞着。人看上去没那么整洁利落,疏离感也没那么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