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权侵占(11)
“叫我Sera就行。你快好好开车!”
* * * * *
黑莓丛原本是一座绿色的小山,枝条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层层迭迭,蓬勃生长。
现在靠近304州道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足有半个网球场那么大,仿佛被某种史前巨兽狠狠咬了一口。
据说消防队为了迅速将我从黑莓丛中救出,借用了路政部门的某种绞树神器。那些比拇指还粗的枝条被硬生生撕裂、扯断,满地都是残枝败叶,汽车的碎片零零星星散落在其中,场面触目惊心。
聆风的残骸已经被拖走了,只剩一条保险杠卡在黑莓的乱丛里。我弯腰抓住保险杠的一端用力往外拽,它却纹丝不动。仔细一看,才发现这根本不是聆风的保险杠。
黑莓丛更深处竟然藏着一辆车,看起来像是厢型车。车身锈迹斑斑,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车窗玻璃尽数碎裂,黑莓的枝条肆意穿梭其间,从这边钻进去,又从那边穿出来,仿佛车与黑莓已经融为一体。
我脖子后面的寒毛瞬间竖起,脑中不禁浮现出骷髅与蛇的画面。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别怕,没什么可怕的,我告诉自己,只不过是辆废弃的车而已。应该是前房主Freddie把不要的旧车停在这里,黑莓蔓延生长,最终把车盖住了。
但是袖子被什么东西钩住了。
转头一看,是一根黑莓的断枝,可怜兮兮地垂落下来,只剩一小片外皮还连着主干。
我的聆风虽然碎成了渣渣,但我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这大概就是黑莓的报恩吧。
我小心翼翼地将被钩住的袖子解开,然后轻轻抚摸那垂下来的断枝:"谢谢你们救了我哦。"
手指被刺扎了一下,其实并不怎么疼,但泪水却瞬间盈满了眼眶。
我明明看过了,明明没有车,为什么还会……
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流下来。
那就哭一分钟吧。
妈妈、“他们”、学费、身份问题……区区一分钟,怎么够呢?
304州道上,一辆又一辆车呼啸而过,却没有风刮到我身上。
“这里不安全。”汤南轩站在我身后说,“我们还是进屋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为什么不再下大一些呢?就这么一点,掩盖不住脸上的泪水。
我绕过汤南轩,走向前门,小心翼翼地一直背对着他。
"Sera。"他在后面叫我。
我低头加快脚步。眼角余光里人影一闪,汤南轩已经转到了我前面。我猝不及防,一头撞进了他怀里,被他顺势环住了肩膀。
"如果你想哭……"他轻声说,大手扶着我的后脑,将我的头轻轻按在了他的胸前。
我本能地挣扎了一下,但他的拥抱更加收紧,不给任何逃脱的机会。
算了,既然已经丢脸了,不如索性丢个彻底。
那就哭个五分钟吧。
等我哭得差不多了,汤南轩说:“大南不死,必有后福。”
“呢按难,第四声!”我吸了吸鼻子,“没事了,你快走吧。”
“你还有车可用吗……没了?你这么多天没回家,”他说,“先看看缺什么,我帮你买。”
我从门前的假石头里掏出备用钥匙,把门打开。
“等等,”汤南轩拦住我,“什么东西这么臭?”
“臭?”我嗅了嗅,“没闻到啊。”
我出门前应该扔过垃圾的……吧?
“闻不到?”汤南轩的表情变得严肃,“你有室友吗?”
我摇摇头:“我一个人住。”
“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看看。”汤南轩掏出枪,“里面好像有动物腐烂了。”
Holy spit!
千万不要是Jose……
我家主卧衣帽间的衣橱里有个小储藏室,是我和妈妈搬来很久后才偶然发现的。
储藏室空荡荡的,有点味道。门很重,还会自动关上。锁似乎坏了,一旦关上就只能从外面打开。
我妈曾不小心被锁在里面,据她说里面连手机信号都没有,只好拼命地又敲又喊。
幸好当时我在家,发现她突然不见了觉得奇怪,到处找,打开衣橱门才隐约听到一点动静。
万一Jose被困在里面,而我又住院那么久……
说他是自己进去的,有人会相信吗?这下我可能要从绿卡欺诈升级到谋杀嫌疑了。
这两项甚至可以完美结合:我囚禁Jose,逼他跟我结婚,他不同意,事情就……
“没事了。”汤南轩走了出来,“冰箱坏了,里面的肉都臭了。”
“我把窗户都打开了,屋里味道太大。”他深吸一口气,“奇怪,冰箱门是关着的,气味怎么会散发出来?”
应该是肉坏了之后Jose来过,打开过冰箱门吧。
“呃,那个冰箱一直有问题,密封条也不太好……”我说。
“有可能。”汤南轩点点头,“不过,你如果连这个味道都闻不到……”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你可能得了流感。”他说,“那我就是密切接触者了。一起隔离吧。”
06. 隔离(一)
“哈?我只是因为刚哭完,鼻子塞住了。”
“你毕竟刚出院,医院里确诊的人那么多,”汤南轩摆出严肃脸,“出于谨慎起见……”
“好吧好吧,隔离就隔离,我不出去了,反正也没车。”我挥了挥手,“谢谢你送我回来,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要和你一起隔离。”他说,“卫衣男还没抓到,有我在,你会更安全。”
“你不是才说过,他报复我的可能性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