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后即焚(194)
“粥。”甘斓提醒了他一句,“我就想喝那家。”
“好,我买了给你带过去。”任先的声音温柔而有耐心,“先躺着睡一会儿,我尽快到。”
甘斓“嗯”了一声,挂上了电话。
她起身走到窗户边,往楼下看了一眼,单元楼附近没什么人。
甘斓勾勾嘴角。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梁商承恐怕在梁晋燕公寓楼下撞上她的那次之后,就找人盯着她了。
否则上次也不会恰好出现在她家楼下。
梁晋燕最近一段时间都不找她,也不让她去公寓,多半是为了躲避梁商承的眼线。
没关系的。
甘斓深吸了一口气,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她马上就可以替梁晋燕解决掉这个烦恼了。
她帮不到他,但至少可以不成为他的累赘。
甘斓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个计划,她也没有去思考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没时间,也不想深想。
……
四十分钟后,门铃声响起。
甘斓从沙发上起身,打开房门,看到了门口风尘仆仆赶来的任先。
任先手中拎着一个保温盒,那张清俊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他跨进门来,目光落在甘斓的脸上:“现在还在发烧么?”
甘斓:“三十七度出头,低烧。”
任先换了拖鞋,“先去喝粥吧。”
甘斓“嗯”了一声。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听话顺从过了,任先看着她的反应,恍惚了几秒。
很快,两人来到餐厅坐下,任先将粥和一些小菜摆了出来。
甘斓拿起勺子,象征性地喝了几口粥。
任先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了许久,声音沙哑地开口,“你生病的时候能想起我,我很高兴。”
“小满,那天我说的话……”
“你做好心理准备了么?”甘斓打断任先的话,“你知道我和你的消息传出去,外人会怎么评价么?就算你成功当权,别人眼里我们也是乱伦。”
“我不怕。”任先的回答果断坚毅,“你怕吗?”
“已经晚了。”甘斓摇摇头,放下勺子,看着他的眼睛说:“其实我今天找你过来,是为了利用你。”
任先的眼皮跳了一下,目光微沉:“什么意思?”
“我们乱伦的丑闻很快就要传出去了。”甘斓勾起嘴角,“被人推出去的滋味怎么样?”
任先当然明白她这个问题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你为什么这么做?”
“那你当年又为什么那么做?”甘斓也反问他,“同样的事情,只有你能对我做,我不能还回去吗?”
“这就是你说的想补偿我吗?”甘斓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
看到任先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冷笑了起来,“别再说什么爱我了,你只是不甘心曾经被你玩弄的人忽然不在乎你了而已,你不是想补偿我,你只是希望我一辈子像以前一样跟在身后求你施舍。”
第168回 障眼法
“我没有这么想。”任先否认甘斓的话。
甘斓勾勾嘴角,对于他的否认已经麻木了,连反驳都懒得反驳。
她这样的态度更加刺痛了任先,他不自觉地握紧拳头,喉头发紧。
沉默良久,他终于再次问她:“如果我说我这次愿意配合你,你能不能信我?”
甘斓捏起勺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起眼来和他对视。
任先的眼球有些充血,灯光从头顶照下来,甘斓清晰地看到了他脖颈上凸起的血管。
听见这种话,说内心毫无波澜是不可能的。
但也谈不上感动。
她只是在想,一切都太晚了。
她最需要被他选择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辉煌的前途,和继承人的位置。
如今他再放弃一切选择她,何必呢。
她或许会相信他是真的后悔了,但不会改变她最终的决定——就算她现在还喜欢他,也不会因为他的后悔重新选择他。
更何况她已经不喜欢他了。
“曝光就曝光吧,我什么都不要了。”见甘斓不说话,任先继续:“小满,我现在只想要你。”
“可我不想要你了。”甘斓这次的语气很平和,“太晚了,我不需要了。”
任先的下颚紧绷着,抿在一起的嘴唇昭示着他的慌乱与紧张。
——甘斓的情绪太平静了,和之前的故作冷漠、波澜不惊都不同。
这一次,她的口吻听起来是释然的。
不爱也不恨,才会释然。
之前她在他面前展露锋芒和棱角,像只刺猬一样,每次私下相处都要对他嘲弄讽刺。
就算是故作冷漠都听得出恨意。
那时他虽然被刺痛,但至少可以肯定她是在意他的。
放不下才会恨。
然而,现在,他连恨都感觉不到了。
任先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晰地认识到,他和甘斓,真的走到了尽头。
“你心里有其他人了,是吗。”不知道过了多久,任先才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这句话。
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甘斓脑海中最先闪过了梁晋燕的脸。
她屏住呼吸,在大腿上掐了一把,朝任先摇摇头。
“有或者没有,都跟你没关系了。”她拒绝和任先谈论这个话题。
但任先了解她。
她这样回答,就说明有。
“好,那我们聊聊,你把我叫过来,究竟为了什么。”任先遂了她的意思,结束上一个话题。
——
吃过晚饭,甘斓和任先去公寓楼下散步。
甘斓身上披着任先的外套,任先一只手扶着甘斓的肩膀,另外一只手搂着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