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月光(12)
正想着,她竟然鬼使神差的抬起指尖,在他结痂的唇瓣上不由自主的摩挲了两下。
好软。
指尖的触感让关日暮不禁一愣,似乎连她自己也没料到自己会有如此举动。
一时间,两人的眼中不约而同浮现出惊愕。
这一带属于商圈,此时正是繁忙的时候,外面热热闹闹。外的理发店放着当红音乐,混在柔软和煦的晚风里,迷糊了歌词,让人听不清内容。
两人之间安静的出奇,甚至连屋内戚戚碎碎的键盘鼠标声都白日莫名放大,震耳欲聋。
空调的吹出的风一层盖过一层,冰凉的冷风吹在颈后,让人骤然清醒。
陈竹鹤神色微变,快速挣开了她的手,下意识后退一步,而摆在他身后的椅子遭了殃,被向突如其来的力道撞的向后一滑,重重撞到了后面的隔断墙上。
这声音不小,巨大的响声成功吸引了不少诧异的视线,双双看了过来。
陈竹鹤冷冷的看向始作俑者,没想到关日暮却跟没事人似的,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仿佛刚才的事情跟她毫无关系,甚至还有点看戏的意味。
好在众人并没有对这段小插曲过多在意,看两人相安无事,很快便各自收回视线,重新投入到了自己的事上。
此时,陈竹鹤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关日暮,视线愈发冷戾,沉甸甸的带着压迫感。
关日暮被他这眼神盯得发慌,回想自己刚才的唐突,确实也不是有意的,于是便想解释一句:
“那个,我刚才……”
然而没等她说完,下一秒,却见陈竹鹤满脸不耐烦的抬起手,用手背用力擦了一下被她触碰过的唇瓣,丝毫不掩饰对她的嫌恶。
还冷冷留下一句——
“自重。”
关日暮本来心里还是有点歉意的,但是那点歉意在他露出嫌恶表情的那一刻,停留不过一秒,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怎么了,你很吃亏么?
再说了,她被了他套走了医药费连招呼不打就走人她还没说什么呢?
碰两下又怎么了?
矫情什么?!
他还欠她医药费呢好吧?!
关日暮本来就因为这事挺郁闷的,不过现在好了,人找到了,左右他赖不掉。
一想到这,关日暮视线有意无意瞟了眼前台的桌子,一眼便注意到他放在上面的一摞书和一张试卷,好巧不巧,他这张卷子的卷头刚好放在最上面,上面信息那一栏,学校姓名年级这些一眼就能捕捉到。
陈竹鹤显然是发现了她在看什么,脸上的不耐烦更加明显,抬手拿起手边的书重重压在了试卷上,将印有卷头信息的位置遮了个彻底。
到现在这份上,关日暮也总算是彻底看明白了,对于她这个救命恩人,陈竹鹤挺不领情的。
不光如此,还不留情面的对她下了逐客令:“你走吧。”
关日暮这人吃软不吃硬,哪里是那种随意就能被冷脸的人,此刻她双手环抱在胸前,满眼傲慢的睨着面前的少年。
“你们老板就是这么教你跟顾客说话的?”
“……”
关日暮:“少废话,我要开包厢。”
陈竹鹤没理她,拉过下身后的靠椅,正了下位置,坐下继续干自己的活,就这么眼都不眨的把她晾一边了。
见他不为所动,关日暮简直要被气笑了,再次施压:“你不让我上网可以,信不信,我现在就去举报你们老板——”
说到这,关日暮故意停顿了瞬,在他那双冷戾的目光看过来时,微笑着说出了后面四个字:“雇、佣、童、工、”
果然,这话一说出口,陈竹鹤脸色肉眼可见的紧绷了几分,这才明白过来,刚刚为什么关日暮会问那些有的没的的问题,原来,是在套他的话呢。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这话其实就是关日暮开玩笑随口说的。
她这人别的不行,但就有一点好,就是从不断人财路,也不会无缘无故得罪人。
但要怪就怪陈竹鹤生的好,她实在忍不住想逗逗他。
尤其,是像他这种没什么良心,偏偏又长得这么顶的,最能激起她的征服欲了。
此时的陈竹鹤虽然看起来还是青涩了些,但五官的细节早已经崭露头角,跃跃欲帅。
单凭着这副优越立体的骨相,想必过不了几年,陈竹鹤一定会是一朵让人忍不住迎难而上的高岭之花。
除非他主动走下神坛,否则,永远都无法摘下。
就像此刻一般,哪怕是面对她这样不讲理的“流氓恶霸”,饶是被她抓住了把柄,陈竹鹤依旧没有半分妥协。
只可惜,纵使他此刻模样表现的如何凛然无畏,但刚刚得知她要举报自己老板时眼里下意识闪过的担忧以及情绪愈发却又不得不克制的样子,还是没能逃过关日暮的眼睛。
她善于察言观色,也最能挠磨人心,喜欢抓人把柄,寸寸拿捏。
就在陈竹鹤情绪紧绷的时候,找准时机给他套住了项圈,等到估摸着快把人逼急了的时候,偏偏她又松了口。
“放心,骗你的。”
关日暮笑笑,开始了怀柔策略,语气温柔道:“弟弟,我帮你保守这个秘密,怎么样?”
关日暮这人坏就坏在,表面上撒着最甜的娇,实则背地里,早就背着你动起了歪心思。
此时,她饶有兴致的看着陈竹鹤,视线悠闲的从上到下将他扫了一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陈竹鹤:“关你什么事?”
关日暮:“怎么不关我事?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说到这事,关日暮轻勾了下唇,慢悠悠的补充了后半句,“弟弟,你知不知道?你那晚,弄脏的可是我最喜欢的一条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