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它总有预谋(168)
朝阳朝四周环视一圈,将人们的表情看的清清楚楚,又看向这惨烈的人祸现场。
“沈菁,再坚持下,或许,我们有转机了。”
它话音刚落,一切声音都归于寂静,时间的流动在这一秒停止下来。
无论是人群中各异的表情,还是张牙舞爪的火焰,都静止了。
朝阳心中沉痛之余,又因为心中的猜想而生出了期望。
时间的痕迹被它捕捉,它要带着沈菁继续去寻求未来的可能、存活的希望。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大床。
原本相拥而眠的两人忽然一震,几乎是剎那间,沈菁额头上便冒出密密麻麻的、细小的汗珠。
沈菁觉得很痛,比前面的每一次都痛,最痛的,是脑子里像针扎一样的刺痛,仿佛每一下都搅动着她的大脑、撕扯着她的神经。
她缩在黑暗里尖叫,可实际上,她完全支配不了的身体只能无意识、不受控制地颤抖,尖叫声也只是喉咙里溢出的无力又无助的呜咽。
看她这样子,朝阳忍不住想,它这样一次次将时间回溯究竟是好是坏?
如果一次次重来,沈菁仍旧没有成功的话,她是不是就只是得到了数以百倍的痛苦。
倘若这样,那么,这究竟是拯救,还是折磨?
就在朝阳陷入怀疑之时,拥着沈菁的谢殊均呼吸骤然急促,朝阳想起什么,睁大眼睛紧紧盯着他,目露期待。
他看起来极不安稳,眉心跳动,似是在挣扎。
约摸过了两三分钟,谢殊均倏地睁开眼,他泛起的冷汗不比沈菁少多少。
意识回笼逐渐清晰起来,他心神一凝,看着怀里明显状态异样的沈菁:“菁菁,菁菁!”
悬起的心落下去一半,朝阳呼出口气,还好,谢殊均成功了。
“菁菁,我要怎么帮你?”
见沈菁闭着眼却面色苍白,汗珠一颗颗冒个不停,除了颤抖呜咽什么反应都没有,已经明白原因的谢殊均担忧不减,更心痛不已。
“我要怎么帮她,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帮她。”谢殊均又急又慌,然后嗓子干涩却哽咽,“求求你,让我来好不好,我来受,两倍三倍多少倍都行……”
他得不到回应,只能抱着沈菁失神的喃喃,替她擦去薄汗,整个人显得无力又颓废。
朝阳不是不想回答他,而是除了沈菁,其他人不可能能听到它的声音。
于是屋子里只能陷入充满难以言状的痛苦的沉默。
无论是沈菁难忍的呜呜声,还是谢殊均声音发抖的安抚,都只能加剧这种痛苦的氛围。
沈菁的意识渐渐醒来,她一点点收回对身体的控制权,能感受到谢殊均怀抱的温度,也能听到他强忍惊慌的安慰和微凉的亲吻。
她的殊均,真的成为了觉醒之人。
很痛苦吧,记得这样的记忆。
好想抱抱他,想要安慰他,也想要他安慰,可她浑身疲累的痛的动不了一点。
三人都静静地等待着时间流逝,让痛被带走些。
好半天,沈菁恢复了些,她食指微动,在谢殊均身上挠了挠。
谢殊均立刻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怕疼了她,再小心翼翼地放松些,看着她:“菁菁。”
想问好些了吗,想问还痛不痛,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都知道,这些都是废话而已。
看出了他的意思,沈菁挠挠他的掌心,注视着他的目光带着想要抚平他一切难过的温柔。
跟她对视的谢殊均,心一颤,声音里的哽咽愈加明显:“你是不是傻?是你在疼。”
怎么还要反过来安慰我?
沈菁刚要动就被他制止,谢殊均抱着她,疼惜道:“你别动,菁菁,我来了,我在我在,一直陪着你。”
他不顾她脸上的汗意,吻了下她的唇,将脸颊贴在她额头:“我爱你,我爱你……”
这句话,比那些苍白的安慰更能抚慰她。
头一次,沈菁在醒来后如此“轻松愉快”,精神的愉悦可抵□□上的痛苦,哪怕无法取代,但也可以疗愈。
她轻轻“嗯”了声,满足地待在爱人的怀里,那些黑暗在世界里渐渐褪去,黑暗中滋生的溃烂也一点点愈合。
他们满足而贪婪地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呼吸着对方的气息。
可满足之后,沈菁微微抿起嘴角,她不知道这样的清醒对谢殊均而言是不是件好事。
毕竟有时候,忘记比记得更值得庆幸。
第 94 章
他们紧紧相拥,静静等着沈菁缓过来。
彼此并未言语,可传递的体温和脸上、额上肌肤相贴唇瓣摩挲的触感都清晰地流露着他的疼爱怜惜。
大概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身体中如浪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汹涌的痛苦终于一点点地彻底消失殆尽。
沈菁抬手环住他的腰:“殊均,你疼吗?”
不可避免地,他被带回了死亡的那一刻,神情有瞬间的恍然。
他是那样意识清醒地迎接死亡的到来。
疼吗?当然是疼的,而且是无处不疼。
谢殊均淡淡勾了下嘴唇,抬手摸摸她的脸:“嗯?我不记得了。”
偎在他怀里,沈菁抬眼望着他,秀气的眉头微蹙,不说话。被盯的人一脸淡定,即便被她这样注视着,也没有丁点儿心虚的样子。
松开手,沈菁慢慢坐起来,这样的姿势他们视线并没有太大的高低差。
两人对视,谁也没有认输的意思。
谢殊均甚至还慢条斯理拉过她的手放在手心把玩着。
沈菁泄气,肩膀耸拉了点儿:“你明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殊均,是不是很疼,就算你现在没有再次重复那种痛苦,原本经受的痛苦也并不会就是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