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一个男贵妃(135)+番外
燕重萧留下这句话便行礼告退了。
待燕重萧离开后,太后重新坐回榻上,拾起案几上的佛珠,又开始转起来。
燕重云纵然可惜,但自己给过他机会的,只是他为了长孙透,不要罢了,那也怪不得她再将这机会,给别人。
第80章
开春后的皇城内一扫冬日的清冷, 也如漫山遍野的草木般恢复了勃勃生机,大街小巷的走卒商贩们往来不绝,叫卖声和吆喝声不绝于耳, 一派热闹和谐的景象。
国公府外此刻候着一乘轿子,抬轿的轿夫们见人还未出来便凑在一块儿聊起天来。
他们对五小姐这样身份的主子说不上有多尊敬,毕竟这国公府里向来只认一位大小姐——当今的纯妃娘娘。
几人聊了片刻, 直到大门被人打开他们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听候差遣。
“走吧, 莫要误了时辰。”夏时瑾已经见惯不惯,不用想也知道他们会说什么。
从前她还会为了这些事情生气,可如今想想,他们说的也都是事实罢了。
庶出的永远都是庶出的, 纵然有着再显赫的家世, 还不是一样, 低人一等。
今日落雁湖上的船舶画舫多如过江之鲫,有一大半原因还是因为燕重钰攒的这个局。
自行宫秋猎生了变故后,燕重钰便心有余悸, 这一事本是他先提起, 皇兄才会应下说去行宫秋猎, 好在澜贵妃并无大碍,否则皇兄若是层层怪罪下来, 未必不会给他划个鸟不拉屎的封地, 叫他去守。
回来后他便躲了一两个月, 这一两个月也没闲着, 既然不能骑马拉弓了,那就玩弄风雅, 吟风赏月, 这日子总归要过。
眼看临近花朝节, 不如就在落雁湖搞个饮酒赏乐,观花赏景的风雅局,况且每年花朝前后也有不少世家小姐结伴游湖,在湖中吟诗作词,奏乐谱曲,轻吟浅唱。
届时再邀请些世家子弟,若是能成一两庄美事,倒也算功德一件了。
今日他画舫上请的是风月楼的花魁——水仙姑娘。
此刻水仙姑娘正以轻纱遮面坐在画舫二楼的楼台上弹筝唱曲儿。
周围船舫上已有人作诗陈词,颇有一派风雅氛围。
燕重钰很是满意,拿起酒壶给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先斟了一杯,而后再给自己杯中倒满。
燕重钰举杯邀饮,“平日里想约四哥甚是难得,今日竟也能答应和我一同游湖,当真是难得一见。”
燕重萧举杯饮下这一口酒,把玩着杯子笑了一下,“我听闻六弟最近改了性子,不跑马了,反倒赏起了风雅,也想瞧个新鲜。”
“四哥贯会挖苦我,要我说,四哥才是改了性子罢?不仅不跑马了,酒也不喝了,也不知道在玩儿些什么,还不带上我,皇兄那儿我是不敢再去,宫中变故甚多,他怕是也没心思同我玩闹,我一个人好生没意思,倒不如同这些个人一块儿图个乐呵。”
燕重钰将杯子搁下,双手反撑在身后,仰着头懒散地说。
燕重萧又给自己斟了杯,将拿杯子的手垂在折立而坐的膝盖上,“罢了,听曲。”
夏时瑾到落雁湖边时,还有艘小船未开,船头立着一位姑娘,似乎是在等人。
青莲看着船头立着的人转头说:“小姐,是冬儿。”
夏时瑾点了点头,听闻今日落雁湖中豫王邀世家公子们游湖赏乐,婉月便央求她一同前往。
——“阿瑾,你便不想寻个如意郎君么?”
——“以你我庶出的身份,谁又会真正在意我们的想法?”
——“阿瑾,与其被嫁给同样的命运,倒不如为自己赌一把。”
……
婉月的话犹在耳边,阿爹和阿娘争吵的场景也出现在了眼前。
——“咱们阿瑾怎么就配不上他候府之子?庶出?庶出怎么了?阿瑾难道不是国公府的小姐吗?”
——“我同你说不清楚,简直是胡搅蛮缠!”
……
夏时瑾攥紧了手中帕子,踏上了那条小船。
船舱中坐着等候多时的宋婉月,见夏时瑾掀开船帘进来噌然站起身来,此刻不需过多的言语,从眼神中,她们都知道了彼此的决定。
宋婉月吩咐船家开了船,这艘小船虽然在众多船舫中十分不起眼,但架不住她二人有备而来。
只见宋婉月手中多了一支笛子,夏时瑾和她对视一眼,彼此都冲对方点了点头。
一旁的冬儿也拿出了早已备好的油纸伞,递给了青莲。
夏时瑾走到了船头,青莲在身侧展开了那把油纸伞,只见那伞展开后,从伞中垂下了几条轻纱。
夏时瑾举过伞,仿佛置身于一层帘曼之中,清风好似一双多情的手,轻轻地将那层层纱缓缓揭开,又给人朦朦胧似见非见之感。
身后传来了宋婉月的悠扬婉转的笛声,层层水纹在脚下被船拨开,夏时瑾从薄薄的轻纱中望向湖中央,跟着笛声唱了一曲清亮委婉的小调。
原本只有筝音回响的落雁湖中,突如其来地传来了一阵笛声,紧接着又响起了曼妙婉转的歌声。
似黄鹂入山谷,似百灵声悠扬。
一时之间众多船舫上出现了主人的身影,似乎都在寻找这绵长的笛声和这动听的歌声。
楼阁上的水仙已然停止弹奏,似是不忍惊扰打乱这场表演。
本是懒散靠着墙,用扇子打拍子的燕重钰听到这阵乐曲后坐直了身子。
一时之间整个落雁湖上无人作诗也无人抒发己见,众人都沉浸其中,静赏佳音。
直至一曲毕,众人才如梦初醒。
“当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