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大佬喂我饭吃[快穿](148)
唐朗月默默地理了理领子,“你我无冤无仇,你却非但要把我困在这鬼寺里,还要强娶我,害我亲友分离。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在这点上让一让我不行吗?”
“好歹你是个修佛的,甭管现在怎么样,嗔痴贪三样,你总不能全占吧?”
苏三沉默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好似开悟,却只是说:“容我再想想。”
……
苏三这一想,想到了月上梢头。
唐朗月为自己披上大红嫁衣,静静地坐在棱花镜前,有老僧提着灯笼扣门,大红灯笼的光透过门扉,屋内的香烛也在细细燃烧。烛火和灯光,都映照在棱花镜上,照亮了唐朗月半面华美的容颜。
老僧的声音干涩枯朽,像是埋在土中多年,才刨出来开口说话,“先生,吉时已到。”
唐朗月为自己蒙上了盖头,吱呀一声推开门扉。
透过盖头的缝隙,唐朗月可以看到所以僧人都穿着白色缁衣,脚踏罗汉履。唐朗月在搀扶下上了婚轿。
伴随着一声起轿,纸钱也纷纷扬扬地洒下,伴随着僧人们在阴冷夜风中的白色缁衣和不知是悲是喜的唢吶声,一时竟不知是迎亲还是送葬。
轿撵十足的平稳,唐朗月甚至感受不到最细微的颤动,后知后觉鬼僧迎亲,都是用飘的。
他敏锐地感知到,轿外似乎聚集了很多“人”,他们都站在迎亲队伍两侧,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恍如活人娶亲时凑热闹的宾客,他们似乎都被苏三苏三邀请,见证这一场荒诞不经的婚礼。
唐朗月不禁想,这庙里竟然有这么多鬼吗?自己一行人还真是闯了鬼窝。
不知过了多久,轿辇停了。
还不等他动作,一只手青白修长的手就掀开帘子,准确而有力地握住了被唐朗月拢在袖中的一双手。
唐朗月透过红盖头下沿,第一眼入目的是那坠在苏三胸前的白色扎花。
这一瞬间,无论苏三还是琏增,无论扮得多么像个活人,他是个死人的事实无比清晰地清晰地摆在唐朗月面前。唐朗月也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是一场冥婚,琏增要以苏三的身份将他迎入自己的墓穴,将他的一方魂灵也囚禁在这深山古剎之中,一年、十年、百年、千年……生生世世与他为伴。
在佛寺娶亲,用鬼僧迎亲,请鬼魂为宾客,将新娘送入墓中,一切的荒诞不经,放在那个千年前为祸苍生的妖僧身上,似乎都合了理。
今日的大雄宝殿上,是一片红纱缭绕的妖邪之景,浑身浴血、凌迟加身的释尊无悲无喜,垂目看着这景象,在唐朗月心里是说不出的怪异。
红纱之后,全都是苏三邀请的“客人”,他们济济一堂,宴饮酬酢,推杯换盏,高谈阔论,一片熙攘欢愉的宴乐之景。
“今日还要多谢琏增上师大开鬼门,我这把老骨头才好舒展舒展,活动活动!”
“你看,这是琏增娶的美人媳妇!”
“呆子,什么琏增!请柬上写的苏三!”
“啧啧……看着身段,闻这体香,就知道盖头下的那张脸是何等绝色……”
“嘻嘻,多少年了,琏增这厮莫不是忘了他那不招人待见的本相,当那公子哥当上了瘾?”
“你别说,苏三这面皮一看就是会疼人的……琏增那恶魔,别把这美人折腾死……”
“嘻嘻……”
在无数嘈杂且听起来并非人言的交谈声中,唐朗月竟也奇异地听懂了几句嗓门最大、最冒尖的议论,但后果是唐朗月头疼欲裂,耳膜鼓噪。
苏三察觉到了唐朗月的异样,紧了紧握着他的手,淡淡的目光扫视过去,无形的恐怖压力笼罩全场,议论声瞬间止息。
堂前只有龙凤烛高照,释尊头顶的血珠如有生命一般滚落。
唐朗月小心打量这这些藏在红纱后的宾客,但一有盖头遮挡视线,二有红纱遮挡了这些来自冥界的宾客的上半身面容,唐朗月只能通过他们桌下的鞋履裤脚观察这些“人”。
从屐履到绣鞋,从草鞋到皂靴,男男女女各式各样,但可见还是古代的多,现代的少,从公卿到布衣,全都列坐一席。
几乎走到最尽头,唐朗月看到了那熟悉的运动鞋,正好三个紧紧坐在一块儿,唐朗月才好放心。
“娘子可否满意,我把你的几位朋友都请过来了。”
听得这话,唐朗月谨慎地看了看三只小鹌鹑的左邻右舍,小心翼翼地询问,“你确定,他们的邻居安全吗?”
哪知,苏三笑了。
“放心,他们知道什么人能吃,什么人不能吃。什么时候该吃,什么时候不该吃。宴上这么多佳肴,够他们吃了。”
鬼宴的佳肴是什么?唐朗月不得而知。
但看被众鬼簇拥的三个人类,他们的手始终放在身侧,没有去拿案上食物的意思,可见鬼吃的东西对于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直到一道朗润的声音唤他回神。
“娘子,我们该拜堂了。”
不知何时,他们站在了释尊金身下。
唐朗月从盖头下沿,能看见苏三的下颌,他正无所顾忌地仰头直视释尊,勾起的笑容有着强烈的讽刺意味。
苏三并无高堂,不敬神佛也不敬天地,唯有夫妻对拜上了心,拉着唐朗月的手,弓下身,起得很慢很慢。
“娘子,随我入洞房吧。”
唐朗月被苏三领着,入了他的墓穴。他下意识地向席上望去,看向那三个活人。
苏三的面容在大红大白的布料映衬下,是死寂一般的苍白,连他的笑容都带上了某种诡谲的意味,他定定看着唐朗月,“他们是生是死,还得看今晚之后,你的表现,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