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大佬喂我饭吃[快穿](85)
偏偏祸不单行, 唐朗月第一世就走了霉运, 不幸投胎成了一条狗——
并非修炼得到能化为人形的妖物,而是瘦骨嶙峋, 守在京城城门脚下,乞怜茍活, 流离失所的一只黄狗。
楚荆河的运气好些, 投胎成城门脚下,那衣衫褴褛,残了一条腿,和黄狗抢食吃的破落乞丐。
寒冬腊月, 滴水成冰, 黄狗一身冻疮,哆哆嗦嗦地沿街找食吃。
炊烟袅袅升起,街头王伯的包子和隔壁小摊上的笋蕨馄饨的香味让黄狗涎水直流。它夹着尾巴绕着包子摊打转,却被王伯横扫一脚踹开。
“死狗,别碍着我生意!”
街边的顽童也指着这狗笑骂,朝它扔石子。
黄狗被砸中吃痛,呜呜叫唤, 狼狈跑开了。
奈何腹中饥饿难忍,黄狗又跑到一酒楼门口, 期望能捡些残羹剩饭充饥,却没想到又挨了店小二的一顿打,头破血流地逃窜。
掌柜地骂道:“哪来的畜生?!”
黄狗三天未进食,只能啃着和了污泥的冰碴子饱腹。怕店小二追打,窝在稻草垛子里躲到月上梢头,这才敢拖着一条瘸腿出来觅食。
远远地,狗鼻子就嗅到了炖煮大骨的香气——是守城的士兵在开小灶。
它虽是只灵智未开的狗,也知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平日见了这些兵痞子,从来都是夹着尾巴绕道走,但今日饿到两眼昏花,求生的本能占据上风,竟不管不顾、两眼发直地朝着那锅炖骨肉走去。
直到脖颈被用粗麻绳套牢,黄狗才发出凄惨惊惶地嚎叫,四足胡乱抓挠着土地,疯狂挣扎着想要挣脱绳索的束缚,可那绳索竟越挣越紧,死死勒住黄狗的脖颈。
“今晚加餐,有狗肉吃了!”
在嘈杂的起哄声中,黄狗敏锐地捕捉到一声嗤笑。
它勉强拗过头一看,竟看到城门口那叫花子拐着腿站在不远处!
乞丐隔岸观火,嘲笑着黄狗的惨状。他不打算救他,也乐得少一张抢饭的嘴,就看个官兵杀狗的热闹。但他自己也命如草芥,被一小兵骂着扫把星,一脚给踹开了。
今年的冬天分外寒冷,城北的老乞丐冻死街头,开春才有人来收尸。
那日,黄狗回头咬断了绳索,头也不回地跑开,一个冬天都没再出现。
才子佳人,王侯将相,都与一乞丐、一狗无关,他们只在乎今天是否能吃上一顿饱饭。
开春,城破,国灭,兵匪涌入京畿。
乞丐也逃命到了城外一破落土地庙,却不想遇见那一个冬天未见的黄狗。
“还以为这畜生死了。”
只是断了一条腿,倒是同自己一样了。
兵荒马乱的年岁,原本水火不容的一人一狗,竟因在此地茍且偷生,生出了惺惺相惜的轻易。
在电闪雷鸣的雨夜,乞丐抱着被雷声吓得呜呜哀鸣的黄狗,蜷缩在神龛下。
狗比人好,狗不嫌家贫。乞丐抚摸着黄狗瘦骨嶙峋的脊背,竟汲取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暖。
翌日雨歇,乞丐被冻醒,却没有摸到身边毛茸茸热烘烘的活物。
狗不见了!
乞丐顿时明白,黄狗为了不让他们被饿死,出去找食。
他慌忙起身去寻找,寻到深夜,果然让他在城郊三里外找到了黄狗的身影。黄狗吠叫挣扎,却被几个衣衫褴褛的灾民拴着,他们眼中都闪烁着乞丐所熟悉的、饥渴的光。
人尚且相食,何况犬类。
这次,乞丐没有像上次一样冷眼旁观,而是烧红了眼冲上去,拼死护在黄狗身前。黄狗呜咽着,挣扎着去扯乞丐的衣角。
饿红了眼的灾民怎能容忍,抄起石块木棍,不要命似地往乞丐身上砸。
黏稠的血浆染红了草木青石,山野比死还要沉寂。
漫长的夜终于过去,一轮火红大日从远处苍绿的山岬上跃出。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日升月落,万物轮转,也不会因为谁的消失而改变。
……
第二世,唐朗月的运气要好些,虽不是人,但好歹能化成人形。
他变成了一只毛发纯白、不见一丝杂色的妖狐。奈何生性风流不羁,得罪仇家太多,不过五百岁道行,已被追杀了三百年。
楚荆河运气也要好些,这一世他是一个猎户的儿子,虽未生在大富大贵之家,却也能温饱。
这日,他独自牵了条猎犬上山,想要猎几只野兔补贴家用。
野兔不比笨拙的家兔,比狐貍还精明,踪迹难寻,少年走在林中越走越深。古木参天,日光黯淡,少年本欲折返,眼前却豁然开朗,耳边传来潺潺的流水声,鼻尖嗅到阵阵桂花香。
不知为何,身边的猎犬焦躁不安地打着转,见少年要往那处走,竟是突然挣脱绳索,跑进森林里不见踪迹。
少年虽然疑惑,却并不是太担心,这狗通人性,总能找到路回家。
他拨开枝叶,被流水声牵引着走去。只见眼前视线开阔,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流环绕着青草地,空地上生长着一颗三丈高的桂花树,此时桂花满枝头,风一吹遍簌簌落下,好似下了一场黄金雨。
而真正吸引少年的,在桂花树下。
树下美人一身雪衣,通体肌肤莹白如羊脂美玉,眉目如画,唇似丹朱。一树桂花落了他满身,如星子坠入画卷。
花醉,人也醉。
爹娘说,荒山野岭出现的美貌女子,多半是画皮狐妖,害人性命。女子如此,男子大抵也是。但少年从未见过如此美貌的人,早将这些教诲忘了个精光,痴痴向男子走去,待他惊觉,指尖已经触碰到了佳人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