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谈的竟是水仙恋(12)
她穿过偌大的浴室直奔浴缸,那里头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
祝余眼神不离她地扯过一旁的椅子,坐在上面仔细端详着她的伤口。
带她回来的那天祝余就把她上身穿着的衬衫给脱了,避免伤口和衣服粘连在一起,因此腹部伤口一览无余。
只过了两日,原本还触目惊心的伤口现在却已经不见踪影,不知前情的人看了怕是都找不出浴缸里那一摊血的来处。
看来应该痊愈得差不多了?
祝余心头一动,俯身从浴缸里抱起了沉睡的女人,掂了掂手上的重量后,又将她轻轻放回去。
在指月寺周围的树林里抱起她的时候,感受到的重量完全不是一个成年女性该有的重量,很轻很轻,说像片树叶可能太过夸张,但至少能让祝余轻松地将她一路带回“此间”。
而方才抱起时,已无异于常人。
手上的不适感在提醒着祝余沾染上了女人的血,她觉得有些难受,于是暂时中断,转身去了洗手台。
冰凉的流水抚过修长纤细的手,不知怎的,祝余想起了刚才抱女人时的触感,也是一样的凉,一样的……软。
她突然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像是责怪流水让她产生了奇怪的联想似的,重重地关上了水龙头。
但几百年前,伟大的牛顿就已提出经典定律: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简而言之就是,她的手现在也有点疼。
甚至还波及了不久前被打火机误伤的手指,像是水龙头对她无端的迁怒做出了报复。
不愿与死物相计较,她很快又回到了那把椅子上,继续未完成的事。
坐下后才发觉不对,她要做的事,就是确认伤口而已,刚才已经做完了啊……
祝余轻叹了一口气,她很不喜欢这两天自己的这种状态,总是在发呆,总是在走神,总是有奇怪的东西出现在脑子里,总是莫名地烦躁,总是,控制不住自己……
这么自我反省的同时,却依然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任凭它从沉睡女人的腹部上移,滑过修身的黑色运动内衣和“一字型”锁骨。
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对眼前所见给出反应——不得不说,很性感。
祝余一下有些脸红,不敢再多看,匆忙将目光转向了女人的脸。
很狼狈。
对,只有狼狈。
看得出来短发是精心打理过的,但现在已经不成样子,经过打斗后沾染了汗水的头发乱糟糟的,一绺一绺地耷拉着。
脸色虽然不似头一日那般差,但也谈不上有多好。
耳朵……好像少了点什么,祝余盯着女人空荡荡的耳垂。
大概掉在浴缸里了吧。
祝余扶起她,果然一眼就找到了,擦拭干净后本打算直接放在浴缸边上,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替她戴上了。
祝余边戴边想着,只是因为我知道这个对她很重要而已,就这么简单。
但没想到,这一戴竟带出了几分尴尬。
还未把手完全收回来,祝余就瞥到了一双慢慢睁开的眼睛。
两人对视着,一时无言。
躺着的那个是神志尚未完全清醒,坐着的这个是不知如何解释才不至于被认作轻浮。
“刚才你的耳钉掉了。”
看着对方的眼神逐渐清明,祝余最终选择直接简明扼要地抛出事实。
在对方做出进一步反应之前,她又抛出一句事实:“你的衣服是因为我怕和伤口粘在一起了。”
就,爱信不信吧。
“你是……”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问题,但我的建议是明天再聊。”
“你可以住在对面那个房间,那里头有个稍小点的浴室,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都在房间里了,还有食物。”
“那你就,自便吧。”
一段语调平淡的先发制人之后,祝余没去管眼前人的反应,起身,回房。
我只是觉得,她应该很累需要休息而已,而且这大晚上的,难道要陪她聊到半夜吗?我是要睡觉的。
就这么简单,我有什么可躲的。
她这么想着。
“谢谢。”
在祝余将手搭上浴室门把手时,身后传来了一声道谢。
她没有回头,只是停下动作回复:“不客气。”
打开门,正准备再次迈开步伐时,又补了几句。
“晚安。”
“如果你很累的话,随你睡到什么时候,不必顾虑我。”
于是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江起舞觉得几辈子都没有睡过这么舒爽的一觉了,不仅仅是因为大伤初愈,可能还和在浴缸里睡了两天有关……
简直硌得要命,身子骨仿佛都要散架了。
不过她十分能够理解,且不说带她回来的那位有明显的洁癖——带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回到家里,居然还能不忘在浴缸里铺上一次性浴缸套;以及凌晨时分,她听到了对面传来冲刷浴缸的声音……就是江起舞自己,也不愿弄得到处都是血。
江起舞不知道吃过了苦中苦,是不是真能变成人上人。
但她现在确定,睡过了硌中硌之后,哪怕给个火车硬卧也能当成宝。
更别提昨夜的超级大软床了。
“现在是……”她习惯性地就要猜测今天睡醒睁眼的时间,却又突然想起了前几天的那次“作弊”——靠着送餐时间猜对了的那次。
那天一点也不美好,反而被李章平给摆了一道。
我靠。
不是吧,平时她只将猜对作为美好一天的预示,可没说过猜错或者作弊就代表厄运的啊。
这么……非黑即白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