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崽与珠玉(122)+番外
见虞迟坐下,主管不禁坐直腰板,准备张口问话……
“所以,是一直都在法国?”陆时深忽然开口,声音冷到极点,如果仔细听的话,尾音是有些细微发颤的,只不过被极力克制住了。
刹那间全场噤音,左右两边几个面试官纷纷扭头看向陆时深,毕竟这是大老板来了面试室后第一次主动开口提问。
虞迟心脏随着陆时深的声音躁动,他终于看向陆时深,忍不住细细端详起来。
狼崽长大了……
眉眼五官都变得成熟,眼底没了当年的少年气性,和自己想象中一样,是沉着稳重的模样。
“是。”虞迟回答道,看似轻松,放在身侧的手却绷的很紧,五指握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皮肉里。
“为什么会去法国?”陆时深继续问,视线审视般扫量对方的五官轮廓。
七年岁月似乎没在虞迟脸上脸上什么痕迹,如果说七年前虞迟的是水中月,镜中花,如今这朵花开到了水面上,占尽了春花秋月的风情。
陆时深不禁感叹,原来,七年后他竟是这番模样的,和自己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
“在国外能学到不同的舞种,可以丰富自身的舞蹈经验。”虞迟这话就回的官方了,他当年会去法国是迪恩的邀请,也是因为自己想去个远点的地方。
陆时深没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始终冷冰冰的,低头继续看起了虞迟的简历。
一时间,面试室鸦雀无声。
大老板不说话,旁边坐着的面试官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虽然感觉气氛有些怪怪,但也说不上具体哪里怪,只好全都缄默不言。
这样诡异的沉默大概持续了两分钟,主管有些绷不住了,他猜想大老板不说话就是让他们继续面试的意思吧?
负责面试的主管试着继续提问:“像你这样的舞蹈大……”
“既然在国外拿到这么多舞蹈奖项,怎么还会想要回国发展?”陆时深打断了主管的问话,气压比先前还要低,连声音都是带着不悦的。
面试主管刚张开的嘴巴立刻抿紧,假装自己刚刚什么都没说过。
低气压宛如乌云盖顶罩着整间面试室,虞迟并没有受到影响,眼神温柔的说:“思乡。”
陆时深又沉默了三、四秒,再度抬眸时神色冷淡严肃:“简历上写你主学的中国古典舞,但男团舞蹈更偏向于poppin、hiphop、这类融合街舞风格的舞蹈,你似乎并没有这方面经验,能胜任吗?”
“能,现代编舞也是偶像团体的主流风格,这是我擅长的。而且我深入研究过团体刀群舞,相信可以让贵公司的男子偶像团体走出与别家公司不同的舞蹈风格。”虞迟回答的更加官方得体,再加上漂亮的简历,堪称无懈可击。
“你对薪资期望是多少?”陆时深像是真变成了一名面试官,一本正经的问。
“舞蹈作为艺术的一种表达不需要被明码标价,我对薪资没有硬性要求,并相信贵公司在处理员工待遇上的合理性。”
“艺术和金钱本身就存在悖论,既然你认为艺术无价。如果公司给你招聘上的最低工资,你是否能接受?”陆时深像极了在刁难人,那句艺术无价充满讽刺。
旁边几个面试官也纷纷瞪圆眼睛,感叹大老板不愧是大老板,够黑心的,这问题就是个坑,根本没法回答!
然而令其它几个面试官纷纷大跌眼镜的是,虞迟竟然毫不犹豫的回答道:“能。”疯了!
这是所有面试官同一时间的内心想法。
陆时深却不为所动,站起身:“行了,我还有事,你们接着谈吧。”
说罢,他视线没再往虞迟身上逗留半分,头也不回的离开面试室。
虞迟目光追寻着陆时深的背影,紧张过后是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奔涌而来,想象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担心会相顾无言,设想过再见时只能像普通朋友般随便寒暄几句,就连现在这样宛如陌生人相见的局面也都考虑到了。
可当真正经历时还是难免忐忑不安。
是真的把他当做陌生人了?
还是因为现在是在面试,所以不得不装作不认识?
那为什么要中途离场?
是不愿意再见到他吗?
虞迟有种想要站起来追上去的冲动,理智让他忍耐下来,收回视线看回屋内的其它面试官。
其它面试官也有点懵,心道大老板你都亲自谈了,干嘛不谈完再走?您这聊到一半拍拍屁股走人是什么操作?这位编舞大师咱们留还是不留?
“咳……”面试主管故作淡定的低咳一声,接过了话茬。
另一边,陆时深走出面试室后就不断加快脚步,径直奔去了这层楼的卫生间。
四周无人,他两步冲到盥洗台前,打开水龙头用凉水洗脸。
‘哗啦啦----’水声在无人的卫生间里显得格外刺耳,陆时深额前的刘海被冷水拍湿,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他撑在大理石台面上的手止不住颤抖,冷水也没能浇灭满腔情绪。
陆时深恍惚有种时空错乱感,在面试室时有那么一瞬间不知自己是在梦里还是现实,每一次停顿他都在自我确定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
每一次抬头看向虞迟,都是在自我克制。
如果再继续呆在那间面试室里,他怕自己会克制不住直接把一肚子的话全都掏出来问个明明白白。
问那个人当初不声不响的离开,是不是为了躲他?
去法国真是为了学习不同的舞蹈?
这七年是怎么过的,病都好了吗?
回国真的只是因为思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