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驯养烈犬(89)

这种表情，这样的感情，他不是早就已经习惯了吗？他付出物质价值，对方提供情绪价值，你情我愿，利益交换。

世间关系大都如此。

他以前在这套模式下如鱼得水，快活恣意，尽情享受男男女女的恭维。

为什么现在却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了？

女孩身上甜腻的香水味越来越近，陌生的体温几乎要触碰到他的皮肤。

司疆拧眉，正要开口让对方坐远点。

一个熟悉到让他后颈发麻的低哑声音响起：“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女孩瞪大眼睛，看着面前原本懒洋洋椅在沙发上的司少猛地离她远了半米。

把旁边的人都挤到了角落里。

“司少你这是？”

司疆哪管其他人什么反应，他此时头皮也开始发麻了。

余光中，那个清瘦得如青竹的身影，站到了他们桌前。

视线在他身上，和女孩身上，若有若无地停留了几秒。

“……”

艹。这时机真是倒霉透顶。

司疆心里暗骂。

怎么办？怎么和她解释，不是，好像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吧？他又没有做什么，是别的女人要靠近他。再说了，他也没有让自己被别的女人碰到，他还……干净。

想到宗盐曾经用厌恶的表情对他说，她不喜欢脏东西。

司疆的心蓦地一酸。

“喂，我——”

他站起身，要抓住宗盐的手。

然而那条看起来瘦，其实苍劲有力的手臂不准痕迹地躲开了。

他伸出的手落在半空中。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宗盐脸色不变，转头挑了一个头发比较长的俊俏男人，这人看起来也是二十出头，身上流露出艺术生的特殊气质。

“你好，请问能加一下微信吗？”

宗盐微微颔首，朝他说道。

周边有人发出惊呼声。

司少主动搭话，却被无视的女人。

现在在跟另一个人搭讪要联系方式？

而且，眼中好像完全没有看到司少的存在。

即使是搭讪，无论是姿态还是语气，都没有一丝热情，好像不是她本人在表达好感一般。

啧，司少的脸黑了。

“额……”

长发帅哥有些尴尬，偷偷看向司疆。

这，他到底是该答应还是拒绝。

司少和这位女性是什么关系？

他接受，会不会是撬了司少墙角。不接受，那就是让司少认识的人难堪……

怎么办？

艺术生的大脑很少如此飞快地运转，他甩了甩满脑子酒意，想，但是一直没听说司少交了新女友啊？那应该不是那种关系吧。

他再次看向宗盐，以学美术的眼光重新打量这个找自己要微信的女性，表情不由得柔和了起来。

“是真心话大冒险吧。”

不远处投来了不少看戏的目光。

长发帅哥扬起笑意，掏出手机：“可以加的。”

宗盐弯下腰，扫对方的二维码名片，以司疆的视角看过去，好像两人的头都快挨到一起。

他握紧了手，狠狠地盯着这一幕。

“那个……”

在司疆的死亡凝视下，长发帅哥不得不开口问，“请问，你和司少是什么关系呀？“

宗盐收回手机，道了声谢。

然后好像才知道有司疆的存在一般，用看陌生人的眼神扫了他一眼。

“没关系，我们不熟。”

凭什么

酒吧的看台上，DJ熟练拨动着调音器，流行歌曲化身成为变频电子音，流淌在舞动的人群之间。

音乐声很大。

这一片空间便显得更安静了。

从来只受人追捧，刚刚还被美女告白的司少，此刻竟被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细看，脸上还有瑕疵的女人，唯恐不急地撇清关系。

那一声冷淡的“我们不熟”，和司少刚见到人时的激动形成令人想钻地的尴尬对比。

是他们想钻地。

拜托，看笑话，也得挑角色啊。

司家独子的笑话是他们看得起的？

长发帅哥此时更是恨不得自己一巴掌，叫你嘴贱，叫你好奇，好奇心害死猫！

一定要多嘴，问她这句话吗？

现在好了，司少的眼神已经从簌簌冷箭变为岩浆，滋啦滋啦，溅起暗红色鼓泡那种。

而他，和这位女士，恐怕要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既然都要死了，还是做个好人吧，发挥一下绅士精神——

他张口：“那个，司少，我想她应该不是那个意……”

“你闭嘴。”

司疆打断他，表情阴鸷。

长发帅哥拉上了嘴链。

接着，司疆绕过桌子，走到淡定的宗盐面前。

众人屏住呼吸。

司少不会要打女人吧？在公共场合，不太好吧。

但是他们却没一个有阻止的念头。

只见司疆杀气腾腾地攥着拳，脸色气得都开始发红。

这么生气，不至于吧……其实人家妹子也只是说不熟而已，司少怎么气成这个样子。

司少以前也不是个特别爱面子的人啊。

唉，这妹子真是倒大霉咯。

几乎所有人都在这么想。

除了一旁开始喝闷酒的陈柏，从一开始就缄默无语。

他垮着脸，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心里就两个字。

呵呵。

司疆很生气，双眼在迷离闪烁的灯光下异常明亮，他嘴唇上下蠕动了两下，好像想说什么。

结果脸色一沉，扫了众人一眼，声音压低，问：“你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

宗盐把话丢回来，摆弄着手机，似乎在看刚加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