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依恋(64)
“李念沉?”她伸出手指戳了两下对方的后背。
他侧躺着不为所动,闷声闷气应声:“嗯,早点睡觉吧。”
顾晚舟以为他真的困了,跟着打了个哈欠,回道:“晚安。”
说罢,翻身睡觉。
李念沉等了又等,确认她又在呼呼大睡后头晕目眩——
是被气的。
翻来覆去无法入睡,他转身,将背对自己的女孩捞进胸膛。
独属于他的安全感回到身边,让他得已暂时忘记她喊了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在他们热吻,即将脱光衣服做/爱的时候。
*
隔天下午,顾晚舟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大雨发愁。
[禾田玉:对不起对不起,晚上我请客赔罪,粥粥赏个面子吧。]
她犹豫许久,在吃午饭时答应下来,但眼前的暴雨一直没有停歇的趋势,出去大概率会打湿衣服。
雨幕如织,卧室里空荡荡的,顾晚舟坐在床边发呆。
李念沉除了午饭的时候出现了一下,今天一整天见到他的时间不超过半小时,显而易见,又不知道在生哪门子的闷气。
她都没有因为被咬发火,他倒是先摆起架子来了,还是不明觉厉的臭架子?
顾晚舟选择冷处理由他去,因此没有特意去问他去了哪里,在干什么。
和许禾约定的时间在晚上六点半,简单拾掇了一下她便吩咐司机准备去市区。
临行前,她思忖着要不要知会他一声,上上下下找了一大圈,都没有在别墅看见人影。
人家都不在意,顾晚舟懒得自作多情汇报行踪,撑开伞打算去车库。
脚刚踏出别墅门,像是有警报响起,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出现在不远处的汀步路上。
雨点忽然密集起来,灰白的天空被飘过来的乌云渗透,昏暗得如同已至午夜。
天边倏然凿开一道惊雷。
他没有打伞,如同一缕从树后飘出来的游魂,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手里拿着不知为何用的电钻和斧头,目光炯炯盯着她。
二人隔着雨幕无声对峙。
顾晚舟不清楚对方想干什么,见他半天不吭声,干脆继续往前走。
没有走出两步路,和雨水一样湿冷的质问追了上来。
“粥粥,你又要去哪里?”
第36章 暴雨
夹着寒意的狂风擦过小腿, 她的皮肤上立即激起细密的小颗粒。
握着伞柄的手指紧了紧,顾晚舟回头,尽量忽略掉他手里那把正在往下滴水的暗红色斧子,语气不自觉染上几分紧张:“我出门一趟。”
没有回答。
他全身湿透, 一言不发地死死盯着她。
雨打松树, 风吹灌丛, 以及天边隐隐约约闷雷滚动的声响交织在一起,顾晚舟莫名焦躁起来。
她不知道他去干了什么,也不知道他怎么又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唯一能感知到的是, 他很不对劲。
“我出发了。”低声嘀咕一声, 顾晚舟不管他有没有听见, 攥紧伞柄迫不及待想离开这个压抑的庭院。
漆黑浓稠的乌云压了过来, 察觉到身后紧跟而来的沉重脚步,她像只被围猎的兔子, 惊慌地加快步伐。
树影摇曳, 横生的枝桠如同从背部蔓延而上的大手, 顾晚舟蒙头往前冲, 却依然甩不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一不留神, 她踏中地面一块翘起的地砖,泥水“噗滋”溅开。
腿部一阵刺骨的凉意。
然后延伸到了后颈, 她的头皮仿佛要炸开,不受控制发抖。
“你要去哪里?”
李念沉从后方搂着她的腰肢, 弯下腰,将湿漉漉的脑袋亲昵地搁在对方颈间, 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
发尾滴下来的水珠砸在顾晚舟的锁骨上,沿着肌肤滑进她的裙子里。
冰冷却又带着温热的体温。
她翕动着唇, 僵硬回答:“朋友请我吃饭。”
李念沉搂紧了一些,贪恋此刻相互依偎的滋味,握着她的手腕轻声问:“去荡秋千吗?”
顾晚舟好似一具从冷冻箱里搬出来的尸体,僵直跟在他身边,走向雨中缓缓晃动的木秋千。
栗子树下放着那把暗红色斧头,以及顶端染血的电钻。
她伸出手,指了指电钻螺旋缝隙间夹着的碎肉沫,上下牙打颤:“那,那是什么......?”
李念沉顺着看过去,散漫耸耸肩:“不小心钻死了湖里的一条鲤鱼。”
顾晚舟脊骨隐隐作痛,仿佛被给了一钻头的是她自己。
他绕到秋千后面,神情真挚而兴奋:“下午新做的,晚舟想试试吗?我很愿意推哦。”
“现在在下雨......”她躲在伞下支支吾吾接话,“可能明天就放晴了,不如......”
“果然呢。”李念沉垂下眸子,被暴雨打湿的碎发搭在眼皮上,看不出此刻的神情,他默默推了一把面前的秋千,“果然被拒绝了呢......”
“是看起来不够坚固吗?我钉了很多颗长钉哦,不会断的,晚舟真的不想试试吗?”
顾晚舟看明白了,不答应是不会放自己走的。
她只好先顺着这个脑回路不太正常的男人来,坐在已经被雨水完全浸泡过的秋千上。
“不会受伤,粥粥放心。”李念沉温柔交待,顺势牵着她的手扶上绳索。
雨势渐渐转小,稀稀疏疏犹如不成章的断简残篇,花园湖面上蓄着一片飘渺的烟。
天穹还是一样灰暗,千秋摇晃,白裙翻飞,顾晚舟忽然这一幕觉得像恐怖片的开头。
“好玩吗?”
身后传来雀跃的问询,想听什么回答不言而喻。
顾晚舟还没张嘴,先被刮过来的冷风吹得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