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同人)[三国]香草门庭(400)+番外
益州多山亦多寨,百十里就是个山寨,人数从百人到千人不等,科技生产力固然落后,却也不甚困苦,恰似太史公所谓“无饥馑之患,无积聚多贫”的地方,光看这些地方男女比例就能看出。
食物被绵绵不断送到成都,积少成多,他让两人不必拘于适合储存的谷粮,买回的食物也有肉、干果、根茎……还有活的牲口。
丰富的地形,造就益州丰富的食物种类,不适合保存的在成都平价贩售,可以挤兑过高的粮价市场,给粮商制造压力,同时,得了钱就换购本地商品,如蜀锦、蜀刀、精巧器物。
一方面,安抚民心,粮商抬价,成都百姓跟着受苦,也对朝廷产生怨言,
另一方面,买得这些东西,只要运出巴蜀,自可以换得百十倍利,操作计算得当,可以将采买中产生的溢价给填平。
他并不比他们更懂商业运作,但国家贸易的巨大优势,足以对联盟制造压力不必计较短时间内效益,只要在整个金融活动总结算为赢,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今日账目已厘清,”坐在案另一面的荀宜,将填好的账册递过来,“请看。”
册上条目一道道写得清楚,出入陈列,一目了然。
“既已放弃从荆州收粮,就此手段采买来粮食,要支撑关中之用,恐怕还有些艰难。”荀宜淡淡陈述道,在灯火映照下,眉目清渺冲和,不沾一点烟火气。
谁能看出他这位堂兄竟然货殖之道上是一把好手,若非兄长在信中举荐,他都不晓得阿铮喜好经济之道,原来都是家学。
荀柔握拳抵着唇,“我知道。”
他自然已经发现,不能只靠这些细水长流。
关东诸郡亦遭蝗灾,荆州粮价飞涨,由其道路通达,不需抬价早比益州还长得高。
他放弃了从荆州购换粮食,幸好开辟出陇右市场,给河东布帛另外出路,而一直负责销售置换渠道的堂兄,则被他紧急调来益州帮忙。
在金融上他已经荒废很多年,能提出大概方向,但具体怎么操作才能不亏本,必需要专业人士。
“应该……等不了多久了。”且不说小规模的粮商是否会动摇,去汉中的使者,也该带回消息。
荀宜淡淡看他一眼,将案上微冒白气得木椀推过去,“已晾凉了。”
“……是。”他又不是三岁小孩,才不会躲药好嘛,“之后益州货殖往来,全交给七兄主持,阿平随我回长安,阿音带兵留守,维持诸族关系,旦有事,你吩咐于她。”
“明白。”荀宜把椀又向他推进三寸。
……
“可见得城外那军营已添至千头牦牛?听说营寨中新扎下帐篷都填满了!”
“谁知那些山里土人居然有这么多粮!”
“一队不过百人而已,山上那几家这回怎都如此无能?莫非嫌钱少?”
“荀氏也雇土人护卫,山上少盐,一石盐能雇五个青壮,他们又舍得抚恤,死一人给帛三匹,土人再无不愿,都愿效死。”
“这般胡闹耗费人力财物,一石粮岂止值三千?既如此阔绰,还不如当初答应我等。”
“谁说不是。”
“听说太尉还收了许多蜀锦、金银器、丹砂、盐铁之类……这般算来,未必亏本吧……”也不知谁轻轻说了一句。
方才还讨论得热闹的众粮商,于是一默。
在益州,谁家要有个几百人能翻山越岭的商队,都能财源广进,而太尉荀含光足足领了一万人。
“听说,还将那个女人……送去汉中。”又有一人轻轻道,“汉中仓库盈满,若是两边交易……”
商家消息灵通,聚会之人大多早就知晓这些消息,各自心中也都估算过出纳盈亏。
此时说出来,自是有人按捺不住。
在别地的豪族都以屯粮保值当钱,但在益州,屯盐、屯铜铁,屯金银,却实在少人屯粮,益州的粮食,要卖出去才值钱,在本地叫不上价。
百姓随便上山下水,就够裹腹,价高了便无人买。
好些粮商致富,也是这些年依靠朝廷大笔采买。
“汉廷向来不善益州,输粮抽役,未曾稍歇,如今又如此逼迫,太无道理!”有人心中不平则鸣,“我等绝不可如他之意!”
亦有人低头默默无语。
益州潮湿,粮食不易粗存,若再生霉坏,价格恐怕又要降低。
个人心中,自有权衡。
益州商人如此,汉中张鲁,张公祺面对太尉荀柔派来的使者,心中也正起伏难定。
弱冠青年翩翩一礼,一身玄色官袍,腰间仅悬一枚小印,简素清雅。
“太尉道,张公祺守汉中之地,能抚育群生,春夏禁屠,此为大仁,教民向善,罪则三宥,为大德,作义舍以救急困,此为大义,于乱世之中,守汉中,存仁义之道,有大功德于百姓,于国家,于天下,他素敬张君,希望等回长安之时,路过汉中,能与张君一叙。”
若不从争夺天下的角度来看,张鲁在这个时代,着实是难得的人才,许多政治理念和手段,甚至可以说是超越时代的。
其人治理汉中,比刘焉在益州作得好得多,虽说少不了宗教参与,但颇有点柏拉图的《理想国》的味道,自为“师君”,以教中祭酒治理百姓,导恶劝善,令民自首罪过,原谅三次罪过,而后再施惩罚,汉中道旁但造义舍,至义米肉,供路人取用,甚至还在春秋两个生长季节,禁止屠杀,有可持续发展的长久思维,
“如今刘益州病故,成都不安,太尉以为,太夫人留于成都,恐不相宜,故特遣某护送夫人至张太守处,使君母子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