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自禁(13)+番外
第7章
视线交错的刹那,周遭宛如按下静音键。殷燃发现她睫毛挺长,好像和以前一样,又好像不太一样。她的眼型和狐狸眼有几分像,迎着灯光,瞳孔是琥珀色,显得温柔又多情。
“抱歉,失礼了。”殷燃匆匆解释,语调略显不出几分自然。
“没有没有,是我不好。”阮符摇摇头,手指蜷缩起来。
“忘记加薄荷作点缀了,”殷燃说着,背着手转过身去,这才放松不少,“盆栽在厨房阳台上,我去拿。”
“好。”
目送殷燃的背影离开自己视线后,阮符垂下眼,悄悄松口气。不过多时,她轻捻捻指腹,情不自禁弯起眼睛。
……
一墙之隔的后厨房开着窗,夜色与灯光翩然洒下,在玻璃窗扇上映出一旁的落寞身影。
但饶是这夜凉风阵阵,也丝毫吹不平殷燃紧皱的眉头。她望向窗台上长势喜人的薄荷盆栽,头疼似的揉起太阳穴。
那翠绿的叶片摇曳在月光之下,时不时迎风致意,姿态优雅到骨子里,就像……
够了。
殷燃深呼吸,把吹乱的发丝别回耳后。
每逢这种烦恼时刻,身体总会先一步做出下意识——殷燃摸到口袋里的烟盒,熟练地用手指夹住一支出来。
随手拉开抽屉,不出意外,又轻易得到一个火柴盒。
但在擦亮火柴的前一秒,殷燃犹豫了。
“呵……”
这算什么?
落荒而逃,还是情难自禁?
但无论是哪种,都太没出息。时隔多年不见,阮符显然早忘记了她这号人的存在。
思忖几秒,殷燃又将烟放回烟盒,火柴也重新装入盒中。
做完这一切,窗外的夜色依然浓郁。那盆薄荷她又叹口气,余热未消的手指触上薄荷叶片,一激灵。
算了。
对着窗扇玻璃整理好表情,殷燃这才迈开脚步。但快到走到吧台时,她才发现自己把盆栽也一齐带来了。
……
本打算趁阮符没发现转身回厨房,后一秒,视线再次交接。
阮符支着脑袋,瞥见到她的那一瞬,眼里的火柴宛然被划开,目光如白昼绽开。
殷燃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忘记盆栽放哪儿了,耽误了一会儿。”
“没事,来了就好。”阮符笑吟吟说。
然后,殷燃摘下一簇薄荷嫩芽,小心地摆到杯口,对她说:“现在可以了,尝尝怎么样。”
阮符接过,捏着吸管喝了一口。
酒液清新爽口,夹杂着十足的青柠气息,入喉后的回味微涩中带甜。
说起来,莫吉托与昨天的椰林飘香有几分相似之处——两者都带给阮符一种夏日的惬意感,这正是她喜欢的。
“很好喝。”阮符点点头,又喝上一口。
出乎意料,第二口的滋味更是惊艳。青柠汁和苏打水中和了酒精大部分的刺激,但也并不会显得中规中矩,加上白糖的少许甜度,滋味恰到好处。
殷燃微微一笑,壁灯温暖的光洒在她的耳畔脸侧,柔和得像幅画。
“那就好,看来我没推荐错。”
“那……”阮符托起下巴,眯着眼睛问她,“以后来的话,我还能找你调酒吗?”
“你不是已经在做了么。”殷燃淡淡一笑,反问她。
“好像是,”阮符笑笑,“好像一直给在你增加工作量,真抱歉。”
“开玩笑的,以后在店里随时都可以。”
挂钟的时针不知在何时走到十的位置,阮符垂眼,心中感叹一句时间过得真快,目光也惆怅起来。
是时候离开了。她叹口气。
“对了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阮符深呼吸几下,忽然笑着开口,“这是可以问的吗?”
等待回音的间隙,阮符紧张得攥紧拳头,指甲快嵌入手心。
殷燃闻声,擦台面的动作一愣。
虽说她已不是第一次被人问起这个问题,但还是足足愣了两秒。
“Hazel。”她回答道。
同一时刻,阮符松开掌心,留下指印的位置正微微作痛。
这不是她要的答案。
阮符勉强自己地勾起唇角,称赞说,“好听,是自己取的吗?”
“去英国学调酒的时候,老师取的。”殷燃说着,取起一瓶酒转身。
阮符点点头,一幅了然的样子,“这样啊……”
话音落下,她在桌上留下几张钞票,匆匆拾起手包起身。
“那个,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殷燃始料未及,再转身时,阮符已经迈出404 Not Found。
而吧台上,她那杯莫吉托的冰块还没化全。
……
阮符离开后,殷燃终于恢复正常状态——一如常态的冷感和理智,半点情绪也容纳不下。
但在视线无意落到门旁时,总有一种突如其来的落寞席卷全身——她今天没说再见。
兴许,这会是最后一面。
殷燃揉揉太阳穴,在玻璃杯中倒入方才调制莫吉托的那瓶哈瓦那三年。
澄清的酒液在灯光下摇摇晃晃,最终又趋于平静。殷燃举起杯子,还未碰到嘴唇,便听见姚宋的声音。
“哎姐姐,也给我调杯莫吉托呗?”
临近打烊,客人所剩无几。姚宋也闲下来,在吧台前落座。
殷燃瞥她一眼,拉上酒柜边的壁灯,“自己调,又不是不会。”
“什么态度,”姚宋撇撇嘴,“顾客就是上帝,服务精神懂不懂。”
“懂,给钱就调。”殷燃抿了口酒。
“掉钱眼儿里了你,”姚宋笑笑,正要打趣时,一眼瞥到吧台上的四张大红钞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