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编制深似海(287)
第158章
程庭萧上下打量了梅筠枫好几眼， 只见他坦坦荡荡、落落大方，说出这句话就像是聊今晚吃了什么的语气一样平淡无奇。
“也不知道该说你无情还是清醒。”
梅筠枫挑了下眉，示意他明说。
程庭萧倒也不卖关子：“我以为你同他合作了这样久， 至少会有那么一两分情分在， 哪怕只是交易关系、虚情假意。”
梅筠枫一脸惊奇：“难得， 你居然还能看出来。”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又不瞎， ”这人的眼神里活生生写着“傻子居然也开窍了”， 要不是沈青浩处于聆悟状态， 不能被打扰， 程庭萧非得好生地炸一回毛。
他没好气地说道：“你和那位署长在我面前你来我往眉来眼去的多少回了。当初你挺他上位，他挺你满世界溜达。上次沈青浩中了醉梦花，查尔斯立刻就闪现过来了，您二位是不是太拿我不当个人了呢？”
“行， 那下回他再来我让他别在你面前晃悠， ”梅筠枫对程庭萧的控诉毫不惭愧， 顺道加了把火， 想想又添了句，“不过， 下回见他，是不是得设个灵堂什么的，再来几炷香，不然他也现不了形吧。”
程庭萧：“……”
你这是有多盼着他死， 再说，都什么年代了， 你难不成要公然在国家机构里搞封建迷信吗？
梅筠枫没掩饰过，他知道梅筠枫也不怎么待见查尔斯， 不过也确实没想到梅筠枫这么……直白。
梅筠枫还在思索，沉吟了会儿相当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说，他们那边死后的地狱和我们华区这边的地府能共通吗？”
程庭萧：“……”他还想得挺周到的，也不知道查尔斯怎么得罪他了。
他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了，梅筠枫想了想，满脸嫌弃：“他太油腻了。”
程庭萧无言以对，感谢爸妈给了自己一副好皮囊外加纯正的华语背景，没有那么大惊小怪的译制腔，不然也得被梅筠枫放进这个油腻名单。
“放心，程局，你怎么会在这个名单里呢？”程庭萧一惊，才发现梅筠枫笑吟吟的，一双眼睛懒洋洋地半阖着，却无端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似的。
“你们都可特殊了呢。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会和沈青浩去查尔斯坟头蹦个迪，然后在你坟前放一个或一些人头的。”
梅筠枫把程庭萧硬生生说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觉得倒也大可不必，一时间感觉连蹦迪都显得格外的正常了些，可惜又控制不住这该死的好奇心。
“这个一个或一些人头？”
梅筠枫丝毫不顾程庭萧承受能力不足的小心脏，轻描淡写地说道：“你要是开战的时候被一个人杀了，我就拿这一个人头给你坟头当花肥；你要是被一群人算计死了，我就拿这一些人头给你当装饰。”
程庭萧听得心惊肉跳的，梅筠枫一歪头，满满的笑意流泻出来，仿佛点满了暗淡星辰一样：“所以说，你可小心点别死了，不然我拿这些人头也可费力呢。”
他的尾音渐渐隐没，像旁边看去，程庭萧才发觉那点亮的星辰并非错觉。
沈青浩的心窍与能量核心处，宛若有无限星辰明灭旋转。
在梅筠枫与沈青浩之间，仿佛有一种无形的纽带一样，梅筠枫的胸口也仿佛映照着程庭萧胸前的星图一样，却又很快转变成了一团弥散无垠的雾。
在他们两个人那诡异而恐怖的吸力将神志拉扯陷入之前，程庭萧及时撤回了视线，不等脑海中的眩晕过去，便立刻调动了自己全身的特能，在面前竖起了一道屏障。
与此同时，这新建的局长办公室第一次落下了全部十二道屏障，在警报随之开启前，程庭萧飞速地在控制中心撤销了警报指令。
沈青浩全身的皮肉都散发出了焦糊的味道，可他依旧置若罔闻，专心地盯着自己的手——那手主动触碰火焰，皮肉已经尽数烧焦了，能看见大半的指骨掌骨。
任谁看见这么恐怖诡异的场景都要惊吓不已，怀疑这是个失心疯，可他姣好的容颜与面容上的宁静却让人觉得这仿佛是什么世外桃源一般。
渐渐地，这火焰的颜色居然慢慢变得浅淡起来，可范围却仿佛缓慢又迅疾无比地蔓延到了整个空间，将其染成了一片广阔无垠的白色。
不知是过了一瞬或是无数岁月，沈青浩的眼睛终于眨了一下，那全身的焦黑不知何时褪了下去，手指也白皙完好，就像是刚才的熊熊大火不曾发生过一样。
他向前迈出了一步，闭上眼睛的瞬间，昼夜变换，夜幕降临，星河倒垂。
无数星辰流淌着，中途向着四面八方延展，碰撞爆炸又新生。
沈青浩分明没有睁开眼睛，也并未脚踏实地，却凌空御风一般，似是与星河交融共生，又似乎超脱于星河之外，纵观时空更迭，变幻轮回。
他无悲无喜，似是凭空俯瞰无心无情的神祇，身躯仿佛都有些虚幻朦胧。
原本只能称得上冷淡的容颜陷在那银白色的光晕之中，平白地脱去了人气，几乎叫人敬畏而不敢直视。
那银白色的光晕并不强盛，却慢慢即将要将他完全遮盖，他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挣扎之意。
光晕的扩张为之一阻，僵持在了最后一步，甚至隐隐有所退缩。
这时，一条在夜幕之中都显得尤为暗淡的细丝大摇大摆地顺着这缺口一头扎入了沈青浩的心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