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编制深似海(531)
几次紧急扩容的网络已经习以为常地迎来了新一波的高峰，各大平台的相关帖子下方都是一波不明视角不明立场不明主题的会战，大家各吵各的，居然还有点另类的和谐。
当然，除了基因定特能，主要的话题还有一个：那些无脑投票要求交出阎王、或是大肆辱骂诽谤阎王、或是依旧用性缘脑恶意侮辱贬低阎王的人，你们害怕或者后悔吗？现在阎王很可能变成真正的撒旦，魔王的报复很可能洒向这一片养育他却中伤他背刺他的土地，你们终于满意了吗？
信号似乎有些不稳，画面有一瞬间抖动了一下，查尔斯好似有些遗憾，只不过转瞬即逝。
梅筠枫仿佛已经要被来自固步自封的囹圄与三观崩毁的诱哄夹击得进退维谷、摇摇欲坠，眼中仿佛有什么坚韧如冰山的意念破碎坍塌。
查尔斯欣赏了会儿他即便宛若困兽的挣扎依旧完美得如同神迹的脆弱，心道：“真漂亮啊，可惜还不够。”
“我知道，亲爱的梅，你把自己逼迫得太紧了，而且一直被那些蝼蚁的得寸进尺催逼得遍体鳞伤。这不是你的错，他们只是利用了你的宽仁与伟大，而你这样一个一直自我坚持的人，在此刻才终于发现这是一条破碎虚无且倒行逆施的路途，要否认那个曾经的自己，并不容易。”
梅筠枫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涣散彷徨的目光一瞬间又凝结成了一片片粘连起来的多面体一样，紧紧追着查尔斯。
像是一个柔软脆弱又清澈迷茫的孩童。
“没关系，我们的族群需要你，团结一切同胞，所以会接纳你的一切，敬仰你爱戴你，欢迎回家。”
梅筠枫眼底最深层的那一层犹疑与隔阂都犹如镜面破碎一般随着这一句话烟消云散，沈青浩欲言又止，投过来的目光相当不善，查尔斯只是付之一笑。
只是一个懦弱优柔的附加物罢了，所有的价值都来源于梅筠枫的喜爱，只能跟随依附梅筠枫，却永远左右不了他的决定，无足轻重。
“路西法是曾经我亲自为你选择的礼物，撒旦，你不喜欢这个名字吗？华区，他们用阎王称呼你，认为你是暴戾死亡的化身，畏惧你憎恶你，完全忘记了你会为之带去死亡的都是罪犯，为其他人带来的都是安全保护与生的希望。”
查尔斯注视着他的肩部，仿佛能够看到羽翼展开的模样：“当时我就在想，只有这样的一双羽翼，能够匹配得上完美的你。堕落的晨星，落于地狱为王，世人皆言其傲慢，可上帝才是那个集七宗罪于一体的存在。统领地狱的王，谁说千万年后地狱不能成为天堂？”
查尔斯渐渐隐没在对面的视频中：“撒旦，你可以继续考虑，我等着你前来撒旦的国度。”
通话瞬间挂断，查尔斯前方摆放的镜子破碎了两面，他一抬手，便有人将镜子的碎片收起。
“华区的虫子，虽然无足轻重，也确实讨厌。”
他语气淡淡，收镜子的人却哆嗦了一下。查尔斯蓦然伸手，捏着下巴将他低垂的头抬起，居然正是永生教覆灭后便不知所踪的布莱恩。
“你在畏惧。”
查尔斯有些探寻地注视着这张脸，布莱恩强自按捺住自己战栗的本能，不敢与这个疯子对视。对方似乎在打量着他，又像是在透过他注视探寻着别的什么人，布莱恩的畏惧反倒轻了些许。
只要目标重点不是他就好，如果查尔斯真的在他身上打什么主意，他才是大难临头。
查尔斯有些遗憾地收回了手，很美的一张皮囊，很浅薄无趣的空茫大脑，既懦弱又恶毒，带着一眼能看到底的愚蠢。
和刚才那一个完美神秘而坚韧的艺术品天壤之别，可惜了，艺术品也终究只是艺术品，坚韧的脆弱在遇到合适的武器时一击即碎。
“他是我和你父亲最完美的一件作品。”
查尔斯的语气温和得像是什么世交长辈，在对着故人之子追忆往昔，如果忽略这位故人之子是跪在地上，浑身打颤，随时担心自己成了长辈的盘中餐的话。
如果是几个月前对着梅筠枫嫉妒记恨得疯魔的布莱恩，此刻想必要对着这样的评价生出无边妒火来。然而此时此刻，他无比庆幸这样的评价不是落在他身上。
“只是在研究所基地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的基因、智力与悟性都是这世上的神迹，像是一个生来的划时代者，可却带着最致命的缺陷。”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他生来像是一只咩咩叫的小羊羔，心软又多情，总是追寻着各种只有低级人类才会贪恋的虚无情感幻觉，为了这样一点的幻觉会义无反顾地去做各种饮鸩止渴的蠢事。”
在研究所基地布莱恩曾经被梅筠枫卸掉的四肢都幻痛了起来，在戈亚斯梅筠枫险些手撕他的惊惧还在脑海中盘旋，但都比不上这一段时间已然根深蒂固的恐惧与服从。
查尔斯对于布莱恩的安静很满意，一个随手拿来的花瓶不需要张嘴，否则只会证明这个花瓶适合打碎扔进垃圾桶了。
“他居然为了那些虚薄浅淡的低劣情感进入了那样一个地方，在泥浆中打滚杂耍供他们取乐，讨好那些低劣的蝼蚁，不过好在，他没有用乱七八糟的东西玷污这件完美的作品。”
这样软弱又迷茫，也难怪会凭着这样完美的天赋、举世无双的力量，将自己困死在华区与普通人、特能者和特殊改造人的枷锁之中，不得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