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对我恨之入骨(22)
雨接连下了一个星期。
别栀子站在办公室门口拢了拢外套。
身上竖起一点被惊起来的寒毛。
她靠在门旁边的墙壁上,看着窗外灰棉袄似得天幕发呆。
灰白的背景里偶尔闪过几只纯黑的乌鸦,给别栀子的视线找到了一个落到实处的点。
黑乌鸦立在枝头,一双剔透得宛如红珠子的眼睛,漠然的安在毛发中。
“别栀子,你进来。”林老师的声音跟办公室虚掩着的门一块被打开了。
别栀子这才收回出神的视线,擦着上一个同学的肩膀走了进去。
“你怎么回事?”林老师眉心紧紧的皱着,劈头盖脸的一道问候,“念书念昏头了?”
别栀子一时间没想到她在问什么,但还是下意识十分迅速的跟上了一句态度极好的:“对不起老师。”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你自己。”林老师从鼻孔里重重吐出一口郁气,转念一想,又觉得高三的孩子压力太大的做出什么都不足为奇,何况别栀子本来就是个性格敏感难以摸透的人。
她缓下声来,又想起这几天三班班主任明里暗里阴阳的几句话,迟疑道:“是不是因为谈恋爱了?你是个聪明人,栀子,你知道一时的感情绝对没有前途要来得重要。”
别栀子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扯到恋爱上面:“林老师,到底是什么事?”
“你不知道?不是你妈妈跟我说你准备要退学的吗?”林老师蹙眉问。
“什么?”别栀子一愣,又问了一次。
“你念到这个份上不容易,我也是从你们这个年纪过……”
这次林老师说什么她没再听清。
只感觉恍惚间感觉到了窗外一道闪电劈了下来,撕开了灰白的天幕。
惨白的天光落到了林老师不断张合的红唇上,像一部色彩单调的诡异哑剧。
雨水又细又密,落在身上明明跟羽毛似得,但没一会儿,彻骨的寒气准让人的骨头缝都别扭起来。
秋雨就是这么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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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路不是什么好地方。
如果说通南县当年是个名副其实的土皇帝城的话,十字路大概就是这群土皇帝家的败类们聚在一起招猫逗狗的地方。
心情好的时候,这群人指不定从吝啬的口袋里掏点什么用不上的东西撒出去,但就这点东西也够养活一部分人了。
“家里有个姑娘吧?”
十字路音乐喷泉旁边那道鸭肠小巷里今天来摆摊的多了个戴墨镜的年轻人。
随手铺了张画歪了的八卦阵,蹲在地上手里捧着个金银花神仙茶,摇头晃脑的。
大爷听到一乐:“t准!”
别栀子正坐在广场后面的排椅上发呆,冷不丁听到新来的骗子在那装神弄鬼。
“看您眉目郁结的,愁的事儿跟家里姑娘有关吧?”骗子装模作样的在指尖上恰了两下。
“哎呦!”大爷一下子被说到心坎上了,又惊又喜,“小大师,又给你猜中了!”
骗子眉目不惊继续道:“婚事?”
“哎!”大爷浑厚的声音瞬间穿透了整条巷子,少说至少得扬了八个度,“还真就是婚事!”
别栀子看得好笑。
这大爷估摸着是初来乍到的骗子从哪搬来的托儿。
“怎么办吶大师,”大爷这会儿连个小字也不加了,忙道,“快三十的人了,朋友也不谈,这个年纪还没嫁人,将来怎么生孩儿呢!你看看这可怎么办!”
骗子大概也没精修过送子这事儿,沉默半天,突然看起了面相:“大爷,您看您方口方额,眉直目圆的,一看就是特别有福的相。”
“那是。”大爷也不谦虚。
“家里福厚,说明什么?”
大爷迟疑的重复:“说明什么?”
“姑娘是干大事的料子。”骗子笃定道,“不能催。”
大爷有些喜上眉梢:“那你给我姑娘算算大事什么时候干完?”
“五年之内,要是还没找着正缘,到时候你再来找我。”骗子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包售后。”
大爷得了五年之约,给了钱就喜滋滋的走人了。
那骗子戴着墨镜的脸突然转了过来,朝向别栀子扬了扬下巴,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笑嘻嘻道:“哟,女士,感兴趣?”
别栀子摆了摆手,起身就准备从小道里穿过去。
“别走,跟你有缘。”骗子一把拽住别栀子的手腕,“今儿个免费给你算一卦。”
跟我有缘的江湖骗子多了。
别栀子一低头,就看见墨镜底下露出一双灰蒙蒙的眼珠子。
这打着老祖宗名号的算命骗子还是个混血的。
难怪戴着墨镜呢,串串算命在通南县市是没有什么信服力的。
“我看你很有星相啊,”混血骗子按住滑下鼻梁的墨镜,盯着她,“考虑出道吗?”
别栀子收回手腕:“你不是算命的?搞上连锁产业了?”
“我是正经经纪公司的,”混血骗子一本正经的拿了个专业证书出来,“兼职算命。”
别栀子定眼一看,是个方方正正的道士证。
许是别栀子的眼神太诡异了,混血骗子侧头看了一眼,连忙尴尬了收了回来:“不好意思,拿错了。”
又从八卦图底下翻出来一个经纪人证。
“我叫周发财,这是我的名片。”混血骗子长了个国际高级脸,起个名字还怪接地气的,他笑道,“正经经纪公司,你们广场上之前挂着那个海报就是我们公司里的头部艺人。”
别栀子上次来拳馆的时候确实看到过:“怎么被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