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人格分裂(181)

北信介插上吸管，猛猛灌上一大口，喉咙里的燥热与干疼瞬间被缓解了大半。他没有吐出吸管，对着金发青年含糊道：“时矢的情况如何了？”

宫侑此刻还沉浸在方才所阅读的体检报告里，见周围人都盯着自己，这才后知后觉地应答一声：“噢噢，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啦。”

说这话时，他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脑部的小面积阴影代表什么呢？

他刚刚借口去上厕所，溜进主治医生的办公室详细询问了一番，最终得到了“还需观察一段时间”的答复。

“那就好。”北信介的眼神似有若无地在两人身上停留，他还打算说些什么，却被场馆内骤然响起的乐声打断。

“小子们，别再耽搁啦！”一道浑厚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定睛一看——不知何时，朝田教练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西服，总是被一根皮筋松散扎起的头发，此刻也用发油精心打理过了，整一丝不茍地被拢在脑后。

平日见惯自家主教练一身t恤沙滩裤人字拖的狐貍们眼睛一亮。

“......这样一看，教练你还蛮帅的嘛。”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

“臭小子。”稻荷崎的主教练笑骂一声，“人靠衣装马靠鞍啦，这可是很重要的场合，教练我也是要穿得正式一些。”

话音落下，眼尖的观众们这时也发现了稻荷崎众人的身影。

“稻荷崎！稻荷崎！”

“一往无前稻荷崎！无所畏惧稻荷崎！”

“呀——！双子！云雀！”

一时间，鲜花和掌声齐齐涌来，原本还从容不迫的狐貍们顺便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胜利对稻荷崎来说并不罕见，可这样的场面倒是他们第一次遇到。

狐貍们竟是第一次发觉，万众瞩目一词原来是如此写实。当真正站上领奖台时，他们才发现，冠军的视野竟是如此开阔。

此起彼伏的闪光灯中，他们的队长笑意盈盈，在狐貍们微微湿润的眼神中，高高举起手中的奖杯。

“时矢，阿侑，快过来。”北信介的声音并不大，却像是拥有某种魔力，传进耳朵里时，引得两人浑身一颤。

宫侑沉稳迈步，那些好不容易收拾好的不为人知的情感，却在路过自家兄弟时一秒破了功。

宫治说：“现在是个好时机。”

云雀时矢比宫侑先来到北信介身边，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金发青年一步一步、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走来。

一金一黑，两双眼眸颜色迥异，其中流淌的情感却完全一致。

不足为外人道也。

现场的气氛被烘托到最高潮。

既然如此，那就由他来主动发起攻势......！宫侑加快速度，忽视北信介邀请他一通捧杯的手势，走到黑发少年身旁，放在身侧的手轻轻勾住云雀时矢的手。

北信介盯了他们一眼，轻笑一声，却也没有言语。

周围的声音吵得人脑袋发疼，云雀时矢不自在地转过头，恰好对上那双熠熠生辉的金色双眸。

不管如何，不论如何，此时此刻，他一定要传达自己的心意......！

不同于平日里的张扬与放肆，青年此刻的笑容无比温柔，好似一汪甘甜的蜜浆，令人沉醉其中。

福至心灵一般，云雀时矢忽然明白了一切。

“我喜欢你呀。”

【哔——！】

与青年的声音一同响起的，是系统冰冷却难掩喜悦的提示音——

【正向情感总量突破峰值，传送开始——！】

随之而来的，是足以冲散意志与思维的疼痛。

云雀时矢眼前一黑。

九十九颗排球

“呕......”

漫长的眩晕过后, 云雀时矢软绵绵的双脚终于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但下一秒，他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瘫倒在地上。

明明上一秒他还置身于热闹的颁奖仪式现场。

喘不过气、心悸、脑中乱成浆糊、全身各处传来刺痛......一切的不适构成所谓濒死感。

少年跪趴在粗糙的地面，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就连膝盖被磨破出血都感受不到。他的右手死死揪住自己的衣领, 关节都用力到发白, 吸汗透气的球衣只有薄薄一层, 仿佛下一秒就会被他自己生生揉碎。

......他还活着, 冷静下来。

汗水如瀑，云雀时矢像是刚从水池里捞出来似的, 双目瞪圆, 血丝横布。不知过去了多久, 似化石一般维持姿势久久不动的少年终于缓过劲来。

他站起身，眼神犀利，不断打量着周遭环境——随后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在哪？

在云雀时矢的自我认知中，从来没有分不清梦境与现实这一项。

生性冷漠的小暴力狂平日里连梦都很少做, 数年如一日的情况是他往往一闭眼便能安稳睡到天明。常言道，梦境往往会折射出一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与恐惧, 而对云雀时矢来说，他的现状已是尽全力为之, 期盼的事物也好，恐惧的事物也罢, 终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企及或释怀, 没有什么好意难平的。

粗略总结便是——云雀时矢对自己的现状还算满意。

空无一人的街道、空气中淡淡的硝烟味、两旁的废弃大楼、随处可见的焦黑物体......这一切都在向云雀时矢表明，此处至少不是他所熟悉的世界, 也绝非是梦境。

轰隆——

远处传来建筑物轰然倒塌的声音，身着黑色球衣、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黑发少年面露沉思。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直觉正不断发出尖锐的警报声，提醒他此处并不安全。

哈哈，至少可以排除整人真人秀这种煞笔选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