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人格分裂(202)

白兰此时已是强弩之末，他的双手用力成一个怪异扭曲的形状，眼球突兀地凸出，瞳孔周围蔓延出绯色的网。

“噗”地一声，他一口血喷了出来。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梦幻的彩色光芒骤然爆发，将白光狠狠压了下去，巨大的轰鸣声响起，耳膜受到尖锐而强势的冲击，骤然间，眼前一片雪白。

尘烟渐渐散开，众人先是下意识地看向两人交战的空中，而那里再无任何存在。

呆愣过后，有人眼尖地瞧见那两道自由下坠的人影。

“......云雀！还不确定会不会有余波——”笹川了平伸手试图阻拦关系还不错的练武搭档。

然而此刻的云雀恭弥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了，众人只觉眼前晃过一道黑影，再定睛一看时，黑发少年已经被他稳稳地接在了怀里。

和方才在天空中的光芒万丈不同，此刻云雀时矢，如一片风中飘摇的枯叶，气若游丝地靠在兄长的怀中。

“我做到了......”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口鼻涌出，云雀时矢从喉咙中发出小兽般的呜咽声。

慢一步到来的人们在看清他的一瞬间，立刻倒吸一口凉气。

云雀时矢和云雀恭弥，两兄弟相似的地方不止长相，更有神态与审美。

而此刻的少年，那张白皙精致的面容已经被厚厚一层的鲜血覆盖，没有被布料包裹着的皮肤，鲜血从毛孔中密密地渗出......整个人看上去，凄惨可怜。

就连质疑过他投敌的人也面露不忍。

“小婴儿，我知道他们都不行，但你一定可以。”高傲的浮云第一次向里包恩垂下头颅。

姗姗来迟的里包恩久久注视着两人，沉默着摇了摇头：“......抱歉。”

这一句抱歉，并不单单只是为他的无能为力，更多的是他明明预料到了这种走向，却在明明可以阻止云雀时矢的时候保持了沉默。

阻止或是不阻止，阻止失败或是阻止成功，这两者之间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血液流失的速度极快，云雀时矢的视线逐渐模糊。

意识弥留的时刻，他感受到自己被一股熟悉的气息包围，青年强装镇定的声音里难掩哽咽。

“......你做得很好。”

仿佛与整个世界都隔着一道薄薄的屏障，云雀时矢努力维持清醒，耳畔不止传来云雀恭弥的声音，还有爆炸声中夹杂着的白兰的痛呼。

他努力睁大双眼，想在最后的时刻亲眼目睹一下白兰的惨状。

重获力量的云雀恭弥并没有变得开心起来，洽洽与之相反，他从来没有对自己的力量生出过这么强烈的排斥情绪。

白兰虽然失去了战斗力，但他的手下们还好端端地活着，而嗜战的彭格列云之守护者罕见的将战斗机会留给同伴。

将少年扶起，使他靠在自己怀里，云雀恭弥垂着头，无人能够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就用你的双眼来亲自见证白兰的末路吧。

“......我看到了......”

云雀时矢感觉自己的身体逐渐被近处的紫色火焰笼罩并吞噬，渐渐地、渐渐地......胸中荡漾着的某些滚烫汹涌的情感，犹如抽丝剥茧般一一淡化。情感与感知上的迟钝与混乱，换来的是无比清明的意识。

色彩缤纷的火焰于各处燃起，与之相对应般，少年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处，涌现出更多的泡泡。泡泡轻盈梦幻，当它们触碰□□时，身心的疲劳瞬间荡然无存，经脉之中的滞涩部分也被一股轻柔的力道疏通，源源不断的力量涌出。

这里没有人不清楚，这些神秘的力量因何而来。

“对不起，哥哥......”最后时刻悄然来临，云雀时矢嗫嚅着，将歉意诉之于口。

而云雀恭弥能做的，仅仅是在此刻更加用力地抱紧弟弟的身体。

最后一丝情感与心脏剥离，怀揣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期待，云雀时矢的世界彻底黑了下来。

一百零四颗排球

透彻心扉的寒意过后, 眼前突兀地出现一片白光。

云雀时矢眨了眨干涩的眼，木质地板的坚韧与未经后天人工修饰的大地形成强烈反差，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运动洗护用品的香气，耳边传来热烈的欢呼声, 他下意识环顾四周,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熟悉到令人眼眶发酸的面孔。

恍若隔世。

无需任何言语, 云雀时矢直观而强烈地意识到, 他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手肘的衣袖传来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 站在斜后方的银色自然卷青年戳了戳他：“这么多人看着呢，快说点什么呀！”

银岛结的语气十分暧昧, 一时间, 云雀时矢竟反应不过来。

在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发生了太多的事, 以至于他对眼下的一切没有实感。

少年抬眸，对上那双洒满阳光的金色眼睛。最先开始时，眼睛的主人无比的欢喜与期待，可心上人那漫长到诡异的沉默, 像是雪地寒潭，令他炽热的心渐渐冷却, 等到现在，宫侑已经充满了忐忑与不安。

是不是太突兀了？

或者......小时矢其实并没有抱着和他相同的心情？一切只是他的误解？

那些汗水与笑容交织的日子、那些在日常生活中渐渐萌发的绮念......不可能只是他一人自导自演的幻梦。

宫侑自认为, 他的预感绝不会出错。

越绞尽脑汁，脑子里就越乱成浆糊。

“......哈哈哈、这么惊讶吗？”宫侑咽下那些大概率会使自己难堪的追问,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都这种场合了, 小时矢好歹也哄哄我嘛，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