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蛋糕先动的手(26)
“只是碰巧?”程律直起身子走到他面前与他对视:“碰巧在他固定回福利院看望的这天李安车子出事不得不到你家借住?碰巧当值的保安认识他,碰巧你忘了锁门,碰巧没有接到电话,所以碰巧的让他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你面前?”
程律手撑着桌子靠近他,一字一句的问:“温煦之,你本来是怎么计划的?”
温煦之看着程律的眼睛开始模糊,他转头看向一直被他潜意识忽视的单向窗户,那人会不会就在外面看着自己?听到这些话的他会是什么表情?
他恍惚间想起第一次看到那人时似乎也是这样,看着他趴在玻璃外面对着橱窗里的蛋糕流口水,脸上的渴望藏都藏不住。
他当时觉得有些好笑,于是随手拿了块蛋糕递了过去,没想到却对上了一双他所见过的,最清澈的眼睛。
温煦之喜欢看人的眼睛,因为不管他们心里装着怎样的欲望,都会从眼睛里流淌出蛛丝马迹。
所以他能从那么多双眼睛里一眼分辨出哪双是属于fork的眼睛。
他们看着自己的时候大多数都是贪婪的,垂涎于可望不可得的美味,一边装出若无其事地样子一边意淫着他的味道。
理智尚存的人会避开他,心怀不轨的人会靠近他妄图吃掉他。
从小到大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程律。
他和程律之间因为有着共同的经历,所以对fork有着共同的抵触。
但是程律比他不幸的多,他无法选择地成为了自己厌恶的那类人中的一个。
为了和本能抗挣,他主动戴上了抑制器,但是仍旧无法释怀。
温煦之比程律更早的接受了他是个fork这件事实。
而那双眼睛和程律一样,是特别的。
他记得不止一次在店门口见到过那个少年,他没有进过店门,只是每次都会盯着一排排小蛋糕看好一会儿。
那天是他先走过去的。
他明明清楚的看到那人因为自己的靠近而轻微收缩的瞳孔,以及下意识吸气的反应,都说明这个看起来有些害羞的少年是个不折不扣的fork,但是为什么fork会有这么干净的眼神?
温煦之披着温和无害的外壳向他递过去一块奶油蛋糕。
阳光撒在少年眼里,耀眼的不可思议。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说自己只是觉得那些蛋糕很漂亮所以想看看,并且为了打扰到他做生意而拼命道歉。
温煦之微笑着摆手,说蛋糕当天卖不完也是要扔掉的,希望他可以帮忙品尝一下味道。
少年有些不善言辞,推脱不过就收下了,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一再道谢后兴高采烈的离开了。
再次见到他还是在店里。
那时收银小妹被几个流氓纠缠,非要拿打折的商品退正价,小姑娘被逼无奈说要叫老板,结果领头的手脚不干净想占便宜。
伸出去的手被人狠狠握住,少年清秀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凶悍气。
等他听到动静下楼已经迟了一步,虽然那些流氓已经被撂倒在地上哀嚎,但是少年的手也划了道伤口。
他将人都打发走后收拾烂摊子,才知道少年本来只是去给收银小妹送外卖的,看到有人闹事就帮了个忙。
他替人包扎好伤口,然后打包了一堆小甜品送给他当做谢礼。
本来还比较局促的少年一下子弯起了眼角,脸色有些发红地道谢。
真奇怪,怎么会有fork因为一些自己尝不出味道的点心而高兴成这样。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他看着被一群叽叽喳喳的熊孩子包围住的少年第一次有些愣然。
原来点心都是带给他们的。
被一群小萝卜头簇拥着的少年冲他挥手:“温老板再见,谢谢你送我回来。”
那个不掺一点杂质的笑容让他的心脏再次疯狂跳动起来。
温煦之微笑着对他说:“不客气,下次见。”
第 16 章
下次来得比温煦之想的要快,没过几天少年就再次来了店里,他指了指门口招聘的牌子,问店里还收不收人。
顺理成章的接近,然后朝夕相处。
诱饵近在咫尺,只等猎物咬勾。
那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如果看到他撕去伪装最真实最丑陋的样子会是什么感受?
那双小鹿一样懵懂清澈的眼睛会不会露出令人欲罢不能的痛苦神色?
单是这么想象一下就能让他感受到血液都在沸腾的兴奋。
但是为什么站在那里的时候,看到那双眼睛露出那种伤心的眼神后心脏会有一瞬间的抽疼。
计划很顺利,明明一切都尽在掌握。
明明他两秒前还在因为看到了自己满意的画面而畅快着。
在那人想要去拿地上那把刀之前。
“你干什么?!”温煦之下意识握住了夏林伸出的手,然后惊觉掌下的躯体在不可自抑的颤抖着。
夏林惊慌失措地抬头看着,眼里蒙上一层水雾:“他……他是死了吗?”
“关你什么事?”温煦之阴沉着脸咬牙挤出几个字。
夏林茫然的眨眨眼,艰难地说:“我可以……”
“闭嘴!”
一股无名怒火窜上心头,温煦之手下用力,阴蛰的眼神毫不遮掩,他彻底撕开那张无用的人皮,用受伤的那只手掐着夏林的脖子凑近他,笑得像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你可以什么?你不是和他一样想要吃掉我吗?怎么?这就怕了?”
“我……不是……”夏林艰难的吐出几个字,窒息感让他忍不住开始挣扎,在触碰到温煦之手臂上的伤口后又放弃了,一滴眼泪从眼眶滑落砸在那只钳住自己喉咙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