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完宿敌后一起重生了(112)
他的手沾满了萧楚的血,他亲手杀了曾经爱着自己的一个人,他们之间交恶,是因为他裴怜之咎由自取,他做错了事情!
他知道萧楚也重生了,所以一直埋藏得很好,不让他看出一点破绽来,然而那些情意多多少少还是让他产生了痴心妄想,他总觉得这一世他能改变从前的危局。
在发现萧楚的记忆有缺失后,他心里更是生出了疯狂的侥幸,他觉得自己这次能做得很好,他们可以相安无事一辈子。
可以吗?
在西一长街,裴钰抱着萧楚睡着的每个夜晚,都在思考这件事。
可以吗?他们可以从头再来吗?
他靠欺骗得到了萧楚的温柔和谅解,在他的怀抱里,他可以安然入睡,再也梦不见那只恶鬼。
裴钰如履薄冰地在萧楚身边度过每一个日子,他演好了每一出戏,圆好了每一个谎言,心中暗自窃喜着萧楚看不出破绽来。
如果一直如此就好了,他等着萧楚渐渐淡忘前世的事情,等着他一步步走上万人之巅,他只要仰视着这个人,让他安然无恙地度过此生,就好了。
他只要保护好萧楚,一切都能从头再来。
真的可以吗?
天底下会有这么好的事情,是他也可以……暗自期许的吗?
房里的灯火瞬间撕裂开了方才的黑暗,裴钰猝然直起身,从梦中惊醒。
他急促地呼吸着,眼前是榻边一碗赤色的汤药。
“醒了?”
裴钰身子一凛,眼里闪过一丝惶恐,回头望去,发现萧楚正倚在窗边。
他低垂着头,看不出什么表情。
裴钰确认了自己已经清醒后才悄悄松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掀开被褥坐在了床沿,边说道:“怎么随便进屋里来了?”
裴钰端起那碗汤药,它放置太久,已经凉透了,裴钰小心翼翼地喝完后,又继续和萧楚说话。
“昨夜怕我爹瞧见,所以走得急。”
萧楚漠声道:“嗯。”
裴钰以为他这是生气了,于是又添上一句:“本来今日想找你的,可白日里有些困乏,就在房里睡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没人发现你么?”
“方才来的。”
萧楚缓步走到榻边,声音低沉。
“你私下查望仙台多久了?”
裴钰心头一震,猛然抬头看向萧楚。
“你怎么……”
萧楚的表情这才显露在裴钰的目光中,他嘴角一点儿笑意都没沾上,眼里沉着显而易见的痛苦和失望。
他有些哽咽:“裴怜之,前世的事情你都记得,对吗?”
空气几乎在这一瞬凝滞了,连跳动的火焰都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
下一刻,他虎口扼住了裴钰的脖颈,一分力气都未收起,将他狠力往地上摔了去,裴钰的背脊重重砸在了地面,顿时呛出一口血来。
方才裴钰的梦呓他听得一清二楚。
广德二十三年秋祀,望仙台倾塌,压死了京州两万百姓,同年,蜀州一战中雁军后方辎重被烧毁,又遭北狄伏击,几支精锐几乎全军覆没,伤亡惨重,征北将军萧仇为护蜀州王,中箭而亡。
他那些逐渐要被风沙埋藏的记忆,在一点点被吹开。
萧仇不是战败后退居二线,她死了。
因为裴钰拿雁州人的命,去换了清流党的胜利。
裴钰抹开了血迹,哑声道:“萧楚……”
“为什么你又去了望仙台?”
萧楚抬膝压住了裴钰的身体,“噌”地一声从背后抽出雁翎刀,刀尖的寒芒距离那细嫩的脖颈仅仅咫尺。
裴钰顺着锐利的刀锋往上看去,悲恸和狠戾泛动在萧楚的双目里,一眼望不见底。
他几乎颤声道:“裴怜之,难道你……还要再害死他们一次吗?”
第59章 怜憎
萧楚襟口藏着的耳坠“啪嗒”一声摔到了裴钰胸口。
他几乎气断声吞,掐住裴钰的手都在发颤,这是雁翎刀头一回在他手中失去了方向,打战的刀尖始终对不准脖颈上的致命之处。
“你真的都记得,裴钰……”
萧楚的呼吸被打得很乱,可掌间的力道却越收越紧,好像真的要硬生生拧断这细颈。
“裴怜之,原来你都思量得这么清楚了。”
“你一直藏在我身边,就是为了利用我去扳倒梅知节,是不是?”
“说话!”
裴钰憋红了脸,他很想张口,可萧楚将他的脖颈扼得太紧,又压着他的腹部,让他连气都喘不上来,他挣扎着去抓萧楚的手臂,划了好多道血痕出来,可萧楚却像不怕疼似地,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裴钰从齿缝间挤出来零碎的话语:“听……我,说……”
可萧楚眼下哪里听得进去半个字,他眼底都烧红了,心急如焚地不停思索着那些渐渐拼凑起来的记忆。
望仙台坍塌案牵扯到了蜀州战事,萧仇一月后就会领兵增援蜀州,而正因为这桩案子,雁军损伤惨重,萧仇为护蜀州王而死,他必须赶在战事爆发以前,把此事给压下去!
然而目下萧仇已经快马急往蜀州而去了,蜀州一战在即,凭他一张嘴怎么可能说得动她!
不,更重要的是——
天子不会让他踏出京州半步。
不对、不对……
不对,再仔细想想,他还有没记起来的事情,望仙台倾塌和蜀州兵败有什么关联?萧仇为什么会死?临行前她接到了蜀州的求援密信,难道是假的?
裴怜之为什么会重生?他什么时候重生的?从一开始靠近他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吗?从前种种都是伪装出来的吗?他是梅党,是清流党,还是天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