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雨知时节(28)
她走在路边,他缓慢开着车跟在她身侧,嘴巴叭叭地像啰啰嗦嗦的八婆。
“原来是回不了家,可惜啊,真是太可惜了。”
“这里离家还不算远啊,走路也就两个小时,不如你徒步走回去吧,还能练练你这个小身板。”
“我再给你出个主意怎么样?你求求我,我勉强可以考虑一下载你回家。”
徐知节攥着的拳头慢慢松开,她停下脚步,面上带着善意的笑,然后慢慢靠近了谢重。
谢重还以为她是来跟自己示弱的,一副打量审视的眼神盯着她看,唇边慢慢扬起了一抹讥笑:“不错嘛,还挺识相的,懂得知进退。”
徐知节忍着心里的火气,走到他旁边,抬脚,然后狠狠地、重重地踩上了一脚。
谢重闷哼,只觉得脚面上火辣辣的。
而罪魁祸首仍在路边得逞地扬起嘴角。
这个小鬼头,下脚也太狠了。
这下换徐知节环着胳膊盯着他看,嘴边吐出一句:“活该。疼死你。”
谢重咬着牙,故作轻松的样子抬了抬脚:“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扛不住一点。”
徐知节扭过脸去不去看他,又迈着长步往前走,谢重仍旧像个阴魂不散的幽灵一样跟在她身侧。
走到一个巷子口,徐知节停下了脚步,她已经不知道要拐向哪里。
谢重拧了拧车把手,摩托车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徐知节知道他这是要走了。
谢重往侧边又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说:“要是某人再不开口的话,我可就真的走了。”
徐知节心里对他虽然置着气,但眼下想要回家只能暂时靠着眼前这个男人。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低头也不算是认错。
自己现在年纪还小,以后要跟他对横有的是机会,不急于这一时。
但又不能装作太怂太弱,否则他会暗自得意,以后又要拿这件事来压自己。
徐知节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会,在谢重扭过头要潇洒离开时,还是出了声。
“那个,等等!”
谢重停下了动作,徐知节慢吞吞向他走了过去。
谢重眼角勾上,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看。
徐知节压低了声音,瓮声瓮气的:“哥,可不可以带我回家。”
谢重又装作听不清,侧起耳朵问道:“什么?”
徐知节咬牙切齿,说得快极了:“我说,你带我回家吧。”
谢重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一双黑眸又亮又沉,他没再说什么,一脸地倦怠地勾了勾手。
徐知节撇开眼,心中哼过一声后,抬脚迈上了后座。
谢重没先回家,反而拐去了一家日用品店。
他让后座的徐知节先下来。
徐知节不懂,但还是照做,站在店外看他问:“你要干嘛?”
“买头盔啊,开摩托车不戴头盔能比别人更先一步去投胎。”
谢重冲里面老板说道:“老板,给她拿一个合适的头盔。”
老板把徐知节迎进去,她挑挑选选,拿了一个大小跟颜色都很青春的头盔。
徐知节戴着头盔走了出来。
谢重眼眸微亮,点评道:“嗯,还不错,粉色的很少女。”
徐知节第一次觉得他说话勉强还听得过去。
她走出门外,身后的老板喊住了她。
“那个姑娘。”老板比了个钱的手势。
徐知节跟谢重对视了一眼,他眼底带着散漫的笑意:“看我干嘛?我脸上又没钱,你买你自己的头盔,不会是想让我付钱吧。”
谁想了,自己才不会接受他的好意。
徐知节从兜里掏出仅剩的八块钱递给了老板。
老板展开皱皱巴巴的纸钱,向谢重看了一眼,讪笑着说:“还差一块钱。”
徐知节翻遍了自己的裤兜,确认自己拿不出这一块钱。
老板摆摆手说:“重哥以前常来照顾我的生意,小姑娘这一块钱我就替你们抹掉了。”
徐知节一听,这样下来自己不是还欠他一个人情,赶忙开口说:“不用了,老板,我明天还会来这里,我明天再把钱补给你。”
老板愣了一下,看了看谢重,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谢重懒散开口说:“既然她都说要补给你,那你就拿着呗,反正她呀,有钱得很,不缺这一块钱。”
徐知节知道他又在嘲弄自己,白眼过后,坐上了他的后座。
谢重拧动了车把手,摩托车疾驰在马路上。
徐知节双手牢固攥在车座后的把手上,坚决与他保持着安全距离,表示两人之间的冷战还在继续。
等待红绿灯的时候,谢重一只脚撑在地上,半俯着腰从后视镜里看她的情况。
谢重见她身子紧紧往后偏移,问道:“还在生气么?”
徐知节离他有些距离,并没有听清他在讲什么,眼神盯着他:“你说什么?”
谢重抽出一只手,去拉她在后面攥得很紧的胳膊,徐知节被他的蛮力扯到往前,身子又被迫移过去很多。
“你干嘛。”
谢重淡淡开口:“我说别这样跟我拧巴,闹下去了,糟心得很。”
徐知节以为他是觉得自己无理取闹,哼过一声偏过头说:“谁跟你闹了。”
“那你还离我那么远,再往后移,屁股都快掉下去了。”
“哼。”
绿灯亮了,谢重骑着摩托车继续往前走。
徐知节看他被前面的风吹到乱起的衣服,问:“你怎么来这么快。”
谢重知道她主动跟自己说话,说明心里已经不气了,难得的一本正经:“过段时间准备把游戏厅扩建,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找比较合适的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