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雨知时节(53)
这家房子也是旧式,里面两室一厅,徐知节租的是面积比较小的那间,另外一间听房东说租户不常来,他生意在这里,偶尔会来住一两晚。
她拧开门锁,抬脚刚迈了进去,就听到一阵狗叫声传来。
应该是里面的租户回来了。
她视线再往里探去,整个人更是僵在了原地。
她滞了一秒,觉得可能是自己淋雨了脑子有些不清醒,她退出门外,又关上门再次拧开门锁,映入眼帘的还是同样的人同样的狗。
她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嘬,嘬,拉拉过来。”
窗台边,袒露上身的谢重正往上套背心,他身型更壮硕,眼帘垂着,面色冷寂,脸庞比之前更硬朗锋利。
拉拉晃着尾巴跑到他裤脚边。
“去回窝里玩。”
他把玩具球踢到拉拉身前,拉拉咬着球跳回了窝里。
门外刮来一阵冷风,徐知节打了个哆嗦,觉得一直站在门外解决不了什么,抬脚迈进来。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冰凉的嗓音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重听完瞄了她一眼,提拉着拖鞋坐到了沙发上,语气淡淡:“你搬进来之前房东没跟你说过吗,这房间里有其他人住。”
房东确实跟她说过这件事,问徐知节介不介意。
这房子离学校近,租金很便宜,徐知节没多想便签了下来,谁能想到另外一个租客是他。
他不是去海市拉货了吗?怎么还能在这里。
他长腿翘起,神情倦倦地支着头,又说:“新扩建的游戏厅就在这附近,最近店面在修整,我要常去监工。”
徐知节走上前,又看了眼在角落里玩球的狗。
“那条狗叫拉拉,是我之间在外面工地上捡来的,本来是在房东陈叔那里,这几天他去旅游了,放我这里养几天。”
拉拉呜嚎叫了一声,似乎也在表示同意。
徐知节没话再说,她背着包直接回了房间。
打开桌灯,掏出手机,她看到了顾言之前发的信息,问她回到家没。
她回了一句到家了,合上手机后,趴在书桌上,心里有些烦躁。
她现在身上没有钱,并不排斥跟人合租,但合租的人又偏偏是他,她有些迟疑,要不要给房东打个电话,就说因为一些意外不租了,之后再找个地方。
可合约上白纸黑字都写着,租约一年,中途退租没有押金。
她苦闷地从书包里掏出那张表,填着上面的信息,外面有人敲房门。
徐知节知道是他,又在桌前待了一会,才走过去开门。
她脸色并不好,很冲的一句:“干嘛。”
谢重挑挑眉,宽厚的手里拿着她之前在外面晾起的衣服。
“我回来时,衣服被风吹到了地上,但没弄脏。”
她看了眼素色衣服中间夹着淡粉色的内衣内裤,赶忙夺了回来:“知道了。”
见他还横在自己门前,她又喊一句:“还有事吗?!”
依旧是很不好惹的语气。
“没事了,”他眼眸幽沉,想为之前的事道歉,却死活不知道怎么开口,他静默了一会,抿唇说了一句,“以后出门记得关窗。”
徐知节没说话,砰得一声关上了门,把他的脸隔在了门外。
她做题到很晚才去洗漱。
客厅里只有风雨灌来的声音,他的房间里灭了灯,他貌似已经睡了,静悄悄地一片。
她并不想欠他什么,也不想跟他多说话,从存钱罐里数出了买面的钱。
把纸钱卷成卷,蹑手蹑脚走到他门前,弯下腰准备塞进他门缝里。
旁边拉拉还没睡,见她动作奇怪,哼哼唧唧地凑到她腿边,舔她的脚跟。
徐知节被弄痒了,脚轻踢着它,要它离开,拉拉以为她是要跟自己玩,又晃着尾巴舔她。
她害怕门内的人醒来,赶忙先把钱塞进去,只不过钱刚塞进一半。
门开了。
中雨
29.
门开了一半,他幽静的双眸在月色中又沉又暗,徐知节盯着他眼前壮硕的胸肌看了一眼,赶忙挪走了视线。
她给自己刚才的行为找了一个适当的理由:“我不欠你东西,那碗面的钱还给你。”
他环着胳膊懒散地靠在门框边,神色倦怠,很轻描淡写应了一句嗯。
她抬脚要走时,又想到了一些事,提醒他说:“以后请不要衣着暴露出现在公共场合。”
她把后面那几个字咬得很重,谢重听完眉梢一挑,垂眸看了眼自己站的位置,反驳说:“我只是出现在自己的房间,脚没迈进客厅吧。”
徐知节用眼睛大致量了一下他脚的位置,小脸扬起,也很有气势,继续咬文嚼字:“我说的是以后,请你以后自重。”
她说完,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谢重看着她傲然离去的背影,高大的身影弯了下来,摸了摸眼前拉拉毛茸茸的脑袋,声音低着:“听到没,以后你也要穿上衣服,不能坦胸露背。”
拉拉晃着头,黑溜溜的眼神盯着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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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徐知节五点准时起床,昨天睡得太晚,起来时还是困呼呼的,整个人耷拉着没一点精神。
她还是按照之前的作息,刷牙洗脸,复习完单词后跑去厨房煮饭。
这里没冰箱,想必之前谢重也不常在这里吃饭,她随意煮了点粥,刷碗,关窗,背着书包去上学。
临走前,她看到了窝在角落里的拉拉,它身上穿着用破布缝绞的衣服,花花绿绿的。
一看就是他干的好事,而他那间房门一直闭着。
这样也好,跟他不见面,矛盾和烦心事会少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