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雨知时节(57)
他没搭理顾言,直冲着徐知节,嗓音粗冷:“有情有调,你们小情侣真会玩。”
顾言慌忙解释:“你误会了,徐知节哥哥,我们两个只是普通同学。”
徐知节淡淡扫了谢重一眼,转头对顾言说:“你先走吧,有事情的话我们手机上聊。”
“别呀,来都来了。”
谢重突然开口,阻断了顾言要抬脚的动作,他眼神冷峻,唇边却弯着笑:“既然你们是同学,还喊我一声哥,大老远过来,不来我们家坐坐,喝喝茶?”
他说着,又斜着睇了她一眼,眼眸有种森森的冷意。
中雨
31.
真海中学作为省内重点高中,近些年在附近扩建了不少的学区房,有些财力的家长为了孩子学习会租房搬进去,顾言的父亲是当地有名的商人,自然会住在那里。
也有些人并不富裕,为了图上学近会暂居在破旧老小区内,徐知节就是如此。
八十年代的破旧风格,房屋间密麻紧凑排列,嘈乱喧闹的吵架声、玩闹声比起彼伏,平时徐知节觉得习以为常,如今走在拥挤不堪的小区内只觉得十分刺耳。
小区内没停车的地方,谢重把摩托车停在了路边,拔下钥匙晃在手上,时不时会跟顾言闲聊几句。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能聊什么?
谢重读得书不多,文绉绉的他不懂,就硬跟顾言聊电影聊赛车聊游戏。
顾言平时家教严,课外活动少,对这些接触得很少,但也不能让谢重的话收不回来,于是就在旁边哈哈而笑,称赞附和几句,打打马虎眼。
徐知节走在最前面,身后的谢重还喋喋不休。
“你们这些小屁孩就是只会读书,平时多跟外界接触接触,你这样的年纪谈情情爱爱还是太早……。”
“……”
经过垃圾箱时,不知道突然从那里窜出来一只老鼠,叽叽吱吱地从他们脚边跑过,但顾言很少见到这东西,吓了一跳,迈脚的步子有些踉跄,幸好旁边的谢重扶住了他,让他不至于一头栽下去。
顾言跟着上楼,讪讪一笑,说了句:“这边的老鼠还挺大的。”
“能不大吗?”谢重促狭一笑,声音低下去,“在阴暗处生活的老鼠什么都吃,有时候还会爬人床上,吃人肉,喝人血。”
顾言眉间一怔,徐知节拧钥匙开门,声音很温和:“他这人神经兮兮的,脑子不太正常,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顾言看了两人一眼,总觉得他们两兄妹之间的氛围不对,抿了抿唇没说话。
谢重神情冷峻,看着她清瘦的背影,忿忿开口:“你怎么对我这么大敌意,我也没惹你吧。”
“你自己心底清楚。”
徐知节只留给他一个淡淡的眼神,接着换了副面孔,面带浅笑看着顾言:“先进去吧。”
“好。”
顾言跟她走了进去,最后进去的谢重脸木着,直接重重地关上了门。
家里很少有客人来,所以并没有什么待人的茶叶,徐知节从厨房拿出了一点祛火的菊花茶,给顾言泡了一杯。
顾言放在桌上没喝,倒是横坐在旁边的谢重冷脸直接拿起那杯茶,他也不怕烫,直接一口全喝了进去。
喝完他心里还是有股无名的火,一直消不下去。
回到家里的徐知节已经不冷了,她把顾言的外套脱了下来,认真迭好放在一边说:“你衣服急着穿吗,要不然我洗干净后再给你。”
顾言坐在谢重旁边觉得既拘谨又有些压迫,他听到徐知节讲话,赶紧站起来,摆摆手说:“其实你也只穿了一小会儿,也不算脏,要不然直接给我算了。”
谢重找到了他们说话的空档,插上话:“她想洗你就让她洗呗,我看她巴不得给你洗衣服。”
他眼神很凛冽,语气也很冲,顾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搭话,眼神求助徐知节。
徐知节看了眼她房间的方向,对他说:“正好今天你来我家做客,我还有几道题要问你,你先去我房间等我吧。”
顾言如释重负,赶紧点了点头,拐进了她房间。
房间门被关上,客厅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谢重已经把紧身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他又解开了衬衣脖颈间的扣子,长腿翘起,眼睛漠然地盯着前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
他点火要抽,却被徐知节一把夺了过去。
她眼神凛然,眉眼皱得很深,唇边绷在一起。
她夺过去也不说话,面无表情的用纤细的指尖把纸烟剥开撕碎,零零散散的烟草落在他西装裤上。
她压低了声音:“你闹够没有!”
他慢慢把烟草弹去,仰着头,弯唇笑着:“徐知节,我也没做什么吧。”
她板着脸:“那你为什么对他说那样的话。”
“我说什么了?”他捏着打火机在手里转着圈,嗓音淡淡,“哦,是说你们是小情侣,还是吓了吓他,还是把你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他说完,又轻笑了一声,仰着头撞进她忿恨的视线里:“我难道说的不对吗…”
徐知节知道他这种人没脸没皮,跟他呛下去没结果,只会惹一身气。
她拍掉了手上残留的烟丝,冷冷偏过视线:“我跟他怎么样都跟你没关系,你也不必再拿其他话来激我。”
她扭头去洗手间洗掉手上的烟味,擦完手后再回到客厅,直听到一阵很响很冲的摔门声。
回到房间,顾言正坐在她书桌上翻阅书,听到她进来,顾言赶紧站了起来。
“你回来了。”
“嗯。”
徐知节坐在床边,顾言仍拘谨地站在原地,几乎挡住了头顶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