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雨知时节(60)
一股很轻很柔和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先别走。”
谢重脸上的巴掌印还未消下去,他眼神耷拉着,硬朗的脸上有些不知所措。
徐知节停下脚步,稍微偏过了头:“怎么?在家里骂我没骂够,现在还跑到外面骂我。”
她说着,又使出力气向前走。
谢重真害怕她再跑到什么自己找不到的地方,手上力道不减,眼神顿了顿开口:“我是向你道歉的。”
迎面的风又吹出了徐知节眼角的泪,她故意说反话:“你道什么歉,你有什么错,你说得对,我就是想认识有钱人,我现在没爹没妈,我靠不了自己…”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
谢重直接上前一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挡去了风,但她的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落。
谢重见她眼睛几乎哭红了,倔冷清透的眼眸中又簌簌落下泪,他觉得心被揪起来了,沉着嗓子开口又说了句:“对不起。”
“你刚才不是很理直气壮吗,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谢重没说话,抬起手,爱惜似的拨去了她眼角挂着的泪,嗓音带哄:“别哭了,回家吧。”
“谁要跟你回家,我要再找房子出去住,我们两个分道扬镳。”
徐知节哭着,双手用力去锤他胸前,谢重站定在那里,慢慢捻去了她脸上滑下来的泪。
他不懂怎样哄女人,只能垂下眸,任由她在自己身上发泄怒气,然后一遍遍承认自己的错误,举起自己认错的诚意在她面前。
“这什么?”
“蛋糕。”
徐知节仰起头看他:“你带蛋糕来干嘛?”
谢重眼里全是她哭红的脸:“认错,顺便哄人。”
徐知节看了一眼,再转过身去说:“我不爱吃。”
“那你想吃什么?”谢重慢慢跟在她身后说,见她哭声停止了,揪着的心也放了下来,“或者想要什么?我看街边有很多卖小饰品的,各种发卡发箍…”
徐知节嘟囔说:“我不喜欢戴那些东西。”
十八九正是爱美的年纪,哪个女孩不喜欢装扮自己。
她嘴上说着不喜欢,但走在街头遇到那些小摊时,还是停下了脚步,她挑拣了几个精致带钻的发卡,举在空中抉择问:“你觉得哪个好看?”
“都买呗,还有那几个带花的皮筋,都买了。”
谢重从兜里已经掏出了钱,结了账。
老板娘看到谢重出手大方,聊着天说:“你们兄妹之间感情真好。”
“她不是我妹。”
“他不是我哥。”
两人同时开口解释,视线交在一起后,又都移开了眼。
徐知节把东西揣在兜里,裹紧自己的衣服问:“你最近是不是发大财了。”
“你什么意思。”谢重没理解她的意思。
“又是给我买蛋糕,又是赔我买发卡的,难得大方一次。”
谢重敛眉看他,反问:“我平时很小气?”
徐知节很认真点了点头。
谢重失笑:“我平时在游戏厅买的零食水果还有早餐,不知道进了谁的肚子。”
徐知节摇头,“反正又不是我一个。”
她在不远处看到了正在锅里翻滚的栗子,跑过去问老板怎么卖的。
“姑娘六块钱一斤,热乎的还倍儿甜,来尝一个。”
老板递给了她两个,徐知节剥开壳,自己尝了一颗后,又放到了身后谢重的手上。
“你尝尝甜不甜。”
谢重嫌弃看了一眼,嘴上说这都是你们小女生爱吃的东西,我不吃。
但还是塞进了嘴里。
徐知节嚼着栗子很沙,问他:“怎么样?”
谢重其实根本没嚼两下就吞下去了,根本没尝出来什么味道,但看着徐知节盯着自己一脸期待的表情,他抿抿嘴,还是回了句:“还行吧,一般般。”
其实不算甜。
徐知节也尝出来了,她有些失望地弯了弯嘴角,但也没说继续要买。
谢重还以为她是要自己出钱,从兜里准备掏出钱要给老板时,她拉着他就走。
“谢谢,老板,我们不买了。”
谢重瞧见她紧拽着自己的胳膊,眉眼弯上去一点,但嗓音依旧很散漫不悦:“你拉我走干嘛。”
徐知节脚步停下,小脸皱在一起:“你是傻X吗,不是都尝了栗子不甜,还硬要买。 ”
谢重听到她第一次说脏话骂自己,他愣了一下,刚想回怼过去,但看到她清秀白净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也就把话咽了下去,语气稍缓和了一些说:“我以为你就爱吃那样的。”
“……”
中雨
33.
晚上两人并肩走回小区,有眼熟的邻居看到两人一同回来,碎言碎语不少。
谢重之前回来时也偷听到一点,话里话外都是在讲徐知节不检点,说她一个高中生还跟一个社会青年厮混,还住在一起。
他之前警告过她们,让她们嘴巴放干净点,两个人什么关系也没有。
但现在看来口头警告似乎没有用。
他看了徐知节一眼,她倒是表情淡淡的,没一点反应。
两人走到楼下,谢重停下,喊了她一声:“徐知节。”
徐知节停下脚步望后看,谢重身影被月色拉得很长,徐知节看他,问:“干嘛。”
谢重把蛋糕递给她,幽沉的眼尾漫上一股懒散。
“你干嘛去。”徐知节问。
“突然想起还有些生活用品没买,你先回去吧,记得把家里的窗户都关上,外面风凉,我害怕回去吹感冒了。”
徐知节接过蛋糕,口中念叨着:“你怎么还娇里娇气的,事还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