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先生的反骨金丝雀(93)

“抱歉。”

“没事的先生，我说过了您不必介怀。”

“你来这里……来关淮这里，多长时间了？”

“我来关家工作已经快要二十年了。”

鹤隐自嘲的笑笑。

“那我应该是你见到的第一个不记得你姓名的人吧。”

“那确实。”

管家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不过很久之前，我曾经拥有过很长时间【那】的姓氏。”

“……”

鹤隐没听懂。

“我来关家之前，这个位子是有人做的，但是那人得罪了先生被老爷子辞退了，那个时候先生不过十二三岁，正是叛逆期的时候，看谁都不顺眼，就连和他爷爷说话的时候都是鼻孔朝天。”

“……”

“之前的管家盯他盯的紧，他的生活都要事无巨细的报告给他爷爷，我又是他爷爷招进来的，所以他也就理所应当的认为我是派过来的奸细，那段时间对我的态度特别恶劣，每次喊我都是【那个人】。”

“你不生气？”

“不至于，叛逆期的小孩子而已，更何况……他的本质并不坏。”

这句话让鹤隐嗤笑了一声，老人当做没有听到。

“我当初并不是很愿意来关家做事，像这种家庭人多是非多，大多数都是不好伺候的主，当时我也只是打算应付一个月就找借口走人的，但是后来……就不忍心了。”

明知道他们之间的话题在隐晦的围绕着关淮转，也明知道管家是想替关淮说好话，可是想要那句我不想听在鹤隐的喉咙里转了两圈，最终又咽了下去。

轮椅撵过地板的声音缓慢沉闷，管家走路的速度越来越慢。

“关先生的父亲和吴女士的关系不和睦你是知道的吧？”

吴女士？他妈？那岂止是不和睦，简直就是水深火热。

“老爷子虽然能干，但是根本不会教育孩子，不然也不会把他的父亲教成那样，他父亲生性风流，在外面搞大了情妇的肚子，鬼迷心窍的要娶进来做名正言顺的关太太，老爷子不同意把他痛骂了一顿，他就把这气撒到了小关先生的身上，他额角的那块疤就是被他父亲用杯子砸出来的。”

“亲儿子也下得去手？”

“怎么会下不去手呢，因为吴女士的原因他的父亲一直不是很喜欢他，明明是自己的亲生孩子，但是却骂他是小杂种。”

轮椅转过走廊的拐角，向鹤隐的卧室方向行驶。

这段记忆对管家来说似乎格外深刻，连带着声音都飘忽了些。

“我去给他上药，他顶着一头的血坐在床上不哭不闹，突然就问我，你们是不是都讨厌我？我当时一愣，只觉得心酸，下意识的安慰他说没有，他一脸不信，骂我虚伪说我是他爷爷才这么说的，十二三岁的孩子看着不大，其实什么也懂了。”

回他卧室的这段路并不长，可是管家却推着他走了很久。

到了卧室的门口前，管家替他推开门，关淮养的那只缅因猫不知道怎么跑到了鹤隐的房间里，门刚一打开就突然窜了出来。

“先生，您的房间到了。”

“关于你说的那些关淮过去的事情，那些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鹤隐忍不住开口。

“过去所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不是他现在强加在我身上这种事情的理由。”

这位管家一向不是话多的人，他明白对方给自己说这番话的原因和目的，只是……他并不能接受。

第七十章深夜

“你可以找任何事情和理由替他开脱，但是恕我不能原谅。”

“您想多了先生，我并没有那个意思。”

管家保持着他一贯的绅士风雅。

“我说这些并不是要求您要原谅他，他对您所做的那些事我作为一个旁观者都看不下去，他今天所遭受的一切是他自作自受，是他活该。”

“……”

活该两个字重重的砸下来，让鹤隐有些膛目结舌，作为一个靠关家吃饭的人，能够背着主家说出这种话来实属让他惊讶了一下。

从门里面窜出来的长期被鹤隐嫌弃的缅因猫没敢去蹭鹤隐的腿，倒是围着管家开始一圈圈的转。

可是他的话锋一转。

“其实先生很喜欢你，谁也看得出来，或许他爱人的方式太过极端和激烈，但是谁也不是一生下来就会爱人的，他的家庭没有教给他这些东西。”

鹤隐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些沉重。

“他的父亲嫌弃他，他的母亲把他当筹码，别人看着他表面风光，但背地里的心酸只有他自己清楚。”

“……”

“他这样的家庭里，没有一个好的模板让他学习，所以才长成了现在这副不合格的样貌，鹤隐先生……”

管家的语气缓慢而郑重。

“如果可以，我希望您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先生那样聪明的人，总会学会爱你的样子的，请您……务必给他一些时间……”

鹤隐不懂，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关淮做的那些事是不对的，可是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能够对他宽容，但是宽容两个字自己却从来都没有被给予过。

“什么是喜欢？”

鹤隐脸上难得露出与冷漠不同的表情来。

“我虽然自小没有父母在身边教育，但是也懂得什么才是正常的，合格的喜欢，像关淮这种带走强迫性，压迫感的感情，你把它叫做喜欢？”

鹤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得了吧……我根本就不信。”

走廊的深处，不知道何时回来的关淮站在拐角处，他靠在墙面上，把这一句听进了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