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渣攻从良了(429)
祁钲嘴角抽搐,太监宫女侍卫围了这湖心亭一圈,他也不好当众给外甥没脸,强行忍了。
江云汀擦净了手,才收回来搭在膝盖上乖巧坐好:“舅舅,我不答应,我从小就对权力这些没有概念,也没有兴趣,您就放过我吧——”
没有概念?没有兴趣?
祁钲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年轻人的思路了。
大晟皇帝的尊位,这孩子居然一点想法都没有?
祁钲不死心,暗自调整了数次呼吸,而后强行勾起嘴角作温和状:“云儿,你没有概念,舅舅来跟你简单讲讲好不好?”
没等江云汀回话,祁钲直接开始往下讲:“就拿刚才你喂锦鲤和锦鲤争食为例,那糕点,就是权力的象征,你是掌握最高权力的人,那糕点,你愿意往下扔,就往下扔,底下人就争先恐后地往上抢,他们是在为你做事,你能够轻轻松松地掌控他们,只需要分出自己手中的一点点权力而已。”
“锦鲤众多,而糕点很少,这就是僧多粥少的意思。”祁钲循循善诱,“你可以观察他们,看他们哪些人得用,哪些人听话,哪些人可以为你冲锋陷阵,哪些人必不可少,哪些人站在那无伤大雅、但出于一定的必要,可以养着他们,放在一边做个吉祥物。”
“用得上的时候,用一点点糕点促动他们上阵为你搏杀;要是抢红了眼不把你放在眼里了,你就可以把他们饿一阵,让他们知道你才是掌控者,只有听你的命令,才可以吃饱。”
“若是他们的心野了,联起手来想要对付你、脱离你的控制,对你手中的权力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你就往池中丢一点食,他们马上就会从内部溃散,最终还是得服从于你——权力到最后还是收归于你手,你尽可坐山观虎斗,只要你能够掌控住自己手里的权力,这朝局,随你如何摆弄,都可以。”
“可是舅舅,”江云汀看着因为抢完了糕点碎屑而四散离开的锦鲤,慢慢说道:“在云儿的眼里,权力就像是火团。”
“在朝堂里,尽管舅舅能够将所有人都推入局中,设计所有人,让他们在根本猜不透您想法的前提下,被您一步步引导着达成您的最终目的……可是舅舅,您发现没有,其实您也并没有像您刚才所说的那样,可以轻轻松松置身事外、坐山观虎斗,而是不得不涉足其中,一不小心,还会把自己带进去。”
江云汀:“您很厉害,技艺高超,您能玩火而不伤着自己,可云儿不能。”
第178章 温润纯良世子攻VS直球黑心汤圆将军受28
祁钲默了默, 跟云汀一样席地而坐。
他扶着围栏望向边际,江云汀看着自家舅舅,发现他的鬓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竟然生出了许多的白发。
唉, 好无奈。
几位表哥都在呢,皇帝舅舅偏要他掺和进立储之争。
愁啊愁——江云汀下巴点点胳膊,舅舅可真是太任性了,让他做太子,这完全不合乎皇位继承的制度。
舅舅以一人之力挑战整个制度程序, 强行把他立为太子……且不说名不正言不顺,舅舅此举,是把他和整个安王府都架在火堆上烤。
被朝臣们的口水淹没且不说,问题是这做法动摇国本,又要掀起一阵风波。
祁钲见自家外甥这副模样,决定软硬兼施一番。
祁钲轻轻敲击着栏杆:“云儿, 或许你说的是对的。我们这些人,帝皇血脉,天潢贵胄, 生下来就拥有了常人远不及的财富、地位, 旁人瞧着我们风光无限,一个念头牵系的是几千人、几万人的前途命运、家族兴衰……但权力于我们,是砒霜,是蜜糖, 它实在是一个太可怕的东西, 一个不小心,就是玩火自焚。”
“可是云儿, 你想过没有?每个人生下来就背负着责任,正如你当日驳斥太子说的那番话一般。你自幼就受大儒季常的教导,十四岁那年,要不是怕被朕发现,你怕是要成为我朝连中三元第一人……”
瞧见自家外甥心虚地摸摸鼻子,祁钲失笑。
“不仅如此,去年年初的时候国库吃紧,东部出现水患,朕正愁着哪里可以筹点银子来,突然就出现了一个大善人捐了十万两白银,也是你安排的吧?”
江云汀:“……”
“也不算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吧……”江云汀装作无意的左看右看,“娘亲给了我几家铺子让我练手,铺子的铺位好,这些年下来赚了不少钱,再加上平时祖母、爹爹娘亲,还有舅舅舅母赏了我不少东西和银两,认真说起来,都是长辈们的功劳,云儿只是银子的搬运工而已~”
祁钲听他这么一调侃,忍不住又笑又叹气。
喜的是云儿是这样一个好孩子,姐姐真是有福。
叹的是云儿终究对皇位无意。
“聪明善良,在阿芙蓉案上又有急智,果敢不犹豫,云儿,你说说,你有这样的才华和能力,却告诉舅舅,你不愿意往上再走一步,让你的才华和能力充分施展出来、惠及整个大晟,你让舅舅怎么办好?”
江云汀脸红了红,趴在栏杆上跟舅舅对视起来,无辜地看着他。
他也没想到自家舅舅居然一直关注着他,他还以为自己藏得挺好,长辈们一点不知呢。
结果人早就知道了,知道了还不算,还一一点明,弄得他一时很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