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道侣逼迫祭剑后(55)
他说:“师兄,你做的东西真好吃。”
他说:“师兄,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待在这里?”
他说:“师兄,我相信你。”
薛应挽有一霎那的晃神,他微微蜷着身子,记忆交叠间,又似听到了那一句真诚而动人的话,那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对他讲过的话。
“——应挽,我想保护你。”
百年来,薛应挽一直很孤单,就像一朵漂泊的浮萍,不知道该往哪去,该在哪处停留。
他总是下意识会去对别人好,想求得一点点被需要的感觉,就算没有回报也甘之如饴,甚至自己已经习惯如此,习惯低顺,习惯轻易满足,习惯随波逐流。
薛应挽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也同样不知道该如何去喜欢一个人,于是在话本里一遍遍读,看无数古今情爱故事。大多时候,也会去想,是不是也能有人对他这样好,能给他付出一点真心,一点认真对待。
又想,应该是不会有人喜欢他这样温吞无趣的性子的。
薛应挽一个人慢慢地过着每一天,如果没有越辞出现,大概每日都会这般寻常。
很少有人会对他用心,也从来没有人说过喜欢他。
霜寒夜露,总是很冷。
他太好骗了,只要几句随口承诺,就能接住一颗摇摇欲坠的心;乖巧又好哄,只要抱一抱他,给他一点被贪恋的温暖,就能轻而易举骗得一颗真心与满腔情意。
他也的确听到了越辞亲吻自己脸颊时松懈的轻笑:“我就知道,好不容易把我们好感养得这么高,你不会真的赶我走,真的舍得弃我不顾的。”
第25章 心迹(二)
薛应挽久久不回话, 越辞灼热的吐息落在他额间,问道:“原谅我了?”
薛应挽还是那样缩着身子,是一个习惯性保护自己的姿势,
薛应挽问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什么?喜欢你?”他像是没有一点心理负担,继续道, “之前太突然了,现在认清了, 就来找你了呗。”
薛应挽微睁着眼,移向满室黑暗, 唯一一点光亮, 是从越辞进来时没关好的窗沿透出, 像一道银白长尺,突兀地落在地面。
“可我, 没什么值得被喜欢的地方。”
“有啊, ”越辞话语稍顿,很快一条条列出来,“长得好看,做事认真, 对我很温柔, 做的东西也很好吃。”
听见“东西好吃”,薛应挽神色微动,问他:“真的?”
越辞道:“没有一句掺假。”
薛应挽视线微微上移, 停留在越辞同样睡得发乱的脑袋, 动了动手指,再一次被牵住掌心。越辞手指一根根挤入他指缝, 将人抱在怀中,打了个哈欠:“师兄, 睡吧,”他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双手触碰之处传来暖热,薛应挽还是有些愣神,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这算表白吗?
他同意了吗?
他们算是在一起了吗?
薛应挽实在没有经验,只得再一次从话本上回忆。
应当还要……再郑重些?不是说,都会有真挚表达,会期盼对方回复,在正式求娶前恪守礼节,相互尊重吗?
越辞却好像浑不在意任何礼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连表达情感也十分随意,没有问薛应挽是否同意,就已经默认了二人已经在一起这件事。
大概是越辞身上总有太多他不明白的事,想法也与常人不同,薛应挽不再去想其他,慢慢尝试着,将自己身体靠上越辞,回握着他的掌心。
是不是以后,他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呢?
越辞说到做到,又恢复陪在薛应挽身边的日子,陪他做饭看诊,偶尔到街上买些新奇玩意。
他带着薛应挽,来到自己说过的那处近城郊的摊点,大爷用浅蓝旧衣在地上摆着小摊子,东西被买走大半,剩下些带有瑕疵,或较为老旧之物。
越辞取出几块碎银,交到须发皆白,形如槁木地老人手中:“大爷,剩下的东西我都买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老人一点点抬起满是皱纹的颈子,灰浊眼睛辨认出了越辞。
“是你啊,”他嗓音苍哑,几个字便要咳出一口痰,“东西送出去了吗?人,人……”
“哄好了,”越辞抢先应下老人话语,将薛应挽带到身侧,给老人看得清楚,“他是个很好的人,看到你做的东西也很开心,就不生我的气了。”
薛应挽取出那日的鸟雀,此物机关做得精妙,平日收起时,又变回了圆球模样。
老人艰难地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枯瘦如柴的几根手指颤巍巍收起地上打了许多补丁的旧衣,头颅垂得很低,眼皮松松地耷着,“我妻子,从前也最喜欢那物,不开心了就爱往地上砸,所以特意做成了怎么也摔不烂的……”
越辞:“……”
第二日再去时,老人已经不来了,听周围人说,老人昨晚在梦中去了,还是邻居白日敲门才发现,已经传信了他远在外的儿子,不日便回来替父亲收拾身后物。
薛应挽捧着木头鸟雀,指腹抚摸过舒展的翅膀,纹路上有许多磕痕,像是被主人摔砸过千百次。
越辞重新睡到了他榻边,入秋天气转凉许多,薛应挽还未入睡,迷迷糊糊之际,便听到一阵动静,随后越辞声音传来:“师兄。”
他闭着眼睛,困怏怏回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