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拥春色入龙台(28)
“我的殿下啊!那可是陛下赏给你的蜀锦!这个颜色!这个品次!可是千年难遇啊!你怎么说剪就给剪了,哎哟哟,你说你不要就不要,送给我,后半辈子就值了!”檐花越说越伤心,仿佛像那衣服一样,碎了一地,捂着心口演的正顺,被褚星河拎着耳朵拽了过去,叫喊声落了一地。
“我还没心疼,你心疼什么。再说,这缎子就算送你,谁敢收谁又收的起,难不成,跟着本殿下委屈你了?”褚星河说着,把檐花拽到自己的伞前,“闲话少说,快来帮我看看,有没有没对齐的地方,第一次缝,总觉得线头太粗糙,又不记得母妃平日都是怎么做的,想来也好久没去了,这次回京定要多去缠着她黏糊黏糊。”
檐花被放下,听了,有些呆的看着褚星河。
“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是我技术太差了吗?”褚星河心急道,翻来覆去的端详着那把伞。
“怎么会呢,我家殿下一直很厉害,做什么都厉害,只是...”
“只是什么?”褚星河问。
“只是殿下自从出京之后,越来越不守礼节了,但好像多了些人间烟火的生活气,感觉不一样了。”檐花盘算着怎么说能又精准,又不惹主子生气,思来想去,还是把那句“不守礼节”说了出来。
“......我在京城的时候是什么样子?难道一直很守礼节?”褚星河抱起手臂,挑起一边眉,打开扇子若无其事的扇了扇。
“也没有,就是您现在做的事情,都能把贵妃气的怒喝十碗中药,您看您,自称是孤的礼仪也忘了,陛下赐的缎子用来缝伞,皇子不动手,地位高低贵贱也都忘了,每天还缠着人家安国公的人,这多不好啊,传出去,说您是龙阳之好都不为过。”檐花絮絮叨叨掰着手指,一个一个列着褚星河的罪名,本是很严肃的事儿,却看听见最后一句的褚星河,莫名其妙噙起了嘴角,檐花突然觉得不对劲儿,捂住了嘴。
“殿下...你不会真喜欢他吧?”
褚星河笑道,“我若是喜欢谁,难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吗?现在你知道了,便不要再管...孤,知道了吗?”
檐花呆呆地点点头。
“还有,让你去找少卿的下落,找到了吗?”
“啊...啊?啊!”檐花猛地点头,“刚才就是要跟您说,少卿,骑马回京了!”
褚星河右手刚提起针脚,这会儿竟一下扎进了自己的肉里,十指连心,他禁不住皱起眉头。
“他一个人,骑马回京了?你怎么不早说?!”
“备马,一个时辰后启程!”
褚星河便知道宋清梦早有打算,又怕自己走的太急,有什么忘在了这边,本想明天再找找线索的思路被宋清梦走了这件事彻底扯断,正值三更,跑到常罄恩的房间,把睡的正香的礼部尚书吵了起来,常罄恩于是顶着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皮,来到了老将军的房间。
打开抽屉,果真发现,那画轴不见了。
这觉一下醒了,于是转头便往郁孤的房间跑去,犹豫了半天,刚要推门,被身后的人叫住了。
“阿竹?”
常罄恩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待看清喝的红了半边天,路都走不直的郁孤之后,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佯装轻松的说,“郁孤,你知道那幅画去哪了吗?”
“哦,我知道啊。”郁孤突然笑起来,“少卿把它带走了,说起来少卿真是个顶好的人,希望他说到做到,至少...”
她没说完,打了个哈哈,走到常罄恩面前,一把推开房门,“想进来就进来嘛,小时候不也经常到处玩,何必计较这么多?”
常罄恩转头看着她,对视片刻后,长辑下说道,“这么晚就不打扰将军了,郁将军的后事已经操办的差不多了,选了西沙风水最好的一片地,明日启程,来日朝堂上,定争取让老将军走的风风光光的,怎么也要举国哀悼的那种。”
他说完,不看郁孤的神情,只身退了出去。
郁孤望着他的方向愣了一会儿,许是醉酒的人思绪都是乱的,半晌,酒瓶被摔在地上,她靠在床头,静静地睡着了,只有没关紧的门,昭示着刚刚似乎有人来过,而那人过于避讳,走的两袖清风,甚至忘了将轻快锁在门外。
宋清梦连日奔波,没了褚星河和郁孤那一队人马,他走的很快,甚至凭借自己的记忆力回了趟寄死窑,在那里顺了几只水壶,惊讶的发现当日里满地的箭竟被清理的一干二净,黄沙悄无声息的把打斗的痕迹隐藏,叫他遗憾了好久,毕竟随之并行的,那些有人埋伏过的证据也被清理干净了,算是空手而归。
等回到沙漠边缘的驿站,宋清梦找到自己来时所带的马匹,一侧那匹属于褚星河的千里马正在马厩里给自己的马拱着草,忙的不亦乐乎,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远在西沙的那位养尊处优惯了的九皇子殿下,宋清梦竟忍不住笑了。
他把矮马拴在马厩里,飞身跃上自己的马,顿时感觉轻松畅快了很多,大抵是离京越近越安心,马儿跑的飞快,他也不累,没过几天,便赶回了京都。
他深吸一口气,站在大理寺的门口,与来时相比,这一路显得平安又顺利,顺利的像梦一样。
眼下回到大理寺,看着熟悉的办公文案,疲惫感径直涌了上来,但是手中的线索难免让人夜长梦多,他换了身干净的官府,打理了一下自己,便向刑部走去,大理寺的人想他想得很,这些日各自切磋也学习不出什么门道,还指望宋清梦这个武状元来教他们些真才实学,结果好不容易等到自家少卿,人又马不停蹄的出了门,顺了一把铜钱丢给因他回来又聚在一起的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