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战(34)
他顿了顿,又道:
“别急,你已经找到了最快的方案。”
他沉甸甸的一句话,一点没有狂妄的意味,倒像是善意的安慰。
林烨紧紧揪着的心,不由自主地松了松。
……
林烨让几路人马挨个给他打电话,她在一旁大气儿都不敢喘地候着,生怕自己的呼吸扰乱了他们的沟通。
通话时间都不长,总共也不过二十来分钟,林烨却觉得过了有一个世纪。
“他说行吗?”
她拽住最后通话的黄工,眼睛瞪得圆圆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她肝火旺,只要着急上火就这样。
黄工肃着脸回她:“他没说行不行,但问的问题非常专业,非常专业!”
……
无比难捱的时光,不停有领导打电话来询问,陈科毕恭毕敬地回着,不敢离机房半步,焦虑得连追问林烨的情绪都没有。
他也看出了她竭力解决问题的态度,知道再逼她也无益。
林烨不敢催顾侒,王总也在飞机上,六神无主地坐在走火楼梯上,望着日渐西沉的太阳,默默发呆,签约时的信誓旦旦,历历在目——
“林经理,知道这个项目的重要性吗?”
“知道”
“这么贵的应急服务,史无前例啊!”
“原厂的现场应急最少48小时,就是天大的问题,我也保证帮在12小时帮您解决了…
张处,相信我,这个钱,您花得一定不后悔。”
林烨把头埋在膝盖上,一种无能为力的狼狈感一阵阵冲撞她的眼眶,万一顾侒也不行,她该怎么办?
应急中心啊!真的会死人的。
……
天光撤离,幽蓝的天一片死寂,浮云一点一点被夜吞噬。
“出来接我”,顾侒的电话。
林烨一个机灵弹了起来,冲进机房冲陈科嚷了一句:
“陈科,麻烦您给传达室打个电话放人”
“什么样子啊?”
“他见过长得最好看的就是了,男人!”
说话间,她已经冲下了楼。
……
远远的,顾侒穿着雪白熨帖的衬衣,拎着电脑包,笔直地站在铁灰色的栅栏外。
他的脸一如既往淡淡然,林烨却觉得他和以前不同,除了好看,除了身材极好,如此的不同——
他不是通迪的老板,不是总给她带来“厄运”的人,他是一个来救她于水深火热的“盖世英雄”。
“您了解情况了吗?您觉得能解决吗?”林烨没控制住自己的迫切,反复询问。
顾侒沉默,疾步前行,电梯门打开,他微垂眼帘看着林烨说道:
“别担心了,就数据库这个领域,如果我解决不了,全中国,没人能解决!”
陈科、黄工、还有两个软硬件厂商的人立在机房门口。
顾侒明显对这种“夹道欢迎”的阵势不适应,他茫然扫众人一眼,喃喃道:
“不是说只留下应用开发商的人就行了吗?”
她随口应道:“他们都想看一下‘盖世英雄’长啥样”。
他瞥她一眼,夜色中,他的瞳孔很迷人。
……
顾侒和一众人等点点头,坐在了主机面前。
他开机,一边盯着服务器,一边不紧不慢地解下袖扣准备挽上袖子干活。
林烨殷切地把手递到桌面,他看她一眼,把袖扣放在了她手心。
藏蓝色的袖扣,肉眼可见的精致,林烨既怕它被遗忘,也怕它在桌面碍事。
……
顾侒盯着屏幕,如入无人之境,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硕大一个机房除了机器的轰鸣声,鸦雀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竖直脊背缓缓道:
“和硬件、数据库都无关,一个自动化检测软件的运行有问题。”
“能解决吗?”陈科俯身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和焦虑交织成了漫天的洪流。
顾侒轻描淡道:“要不,你们找地儿休息?我需要两小时。”
“哐!”“哐!”“哐!”…所有人的心都落在了实处。
两小时后,陈科在机房外各种汇报:“周主任,解决了!解决了!张处,这次多亏了万通…”
……
晚上十点,苍穹尽墨,老城区的街道逼匝,大叶榕下有着三两消暑的市民,两人站在路边等车。
林烨定定看着顾侒,沉沉的道谢:“顾董,今天,真的太谢谢您了!”
顾侒淡然回她:“这种情况,谁找我,我都会来的…”
“我不管,我欠您的,一定会还!”
她的眼睛大,睫毛长,抬眼盯着人时,习惯性地抿着嘴角,显得倔强又天真。
顾侒错开视线,转头望向街面。
她看着他的侧脸,很热切地继续说道:
“您吃饭了吗?我请您吃宵夜吧,上次喝断片儿了没能给您电话,一直想请您吃饭,当面给您陪个罪呢!”
“不用了,我一会儿还要加班。”
顿了片刻,没请上人吃饭的林烨掷地有声地再次表达感恩:
“顾董,我真的特别感激您,我知道我也没什么能回报您的,总之,今后有什么我能做的,您随时给我电话。”
“总喝断片儿,谁照顾你?”
顾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不打电话给司机。
“一般会和同事一起互相照应,一个人的时候会让同事打电话‘查岗’,真不行了,就让他们接走。
其实我极少喝断片儿,最近这两次还真都被您赶上了,真是太抱歉了。“
林烨毕恭毕敬答疑,顾董现在在她心里的形象不能同日而语,高大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