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战(54)

眼前是绵延不断的群山，脚下是陡峭如削的山崖，身后是灯火辉煌的城市。

顾侒的胳膊架在她身侧，把她护在怀里。

林烨拉开啤酒，自顾自喝开了。

孤独的童年，绝望的青春，一次次和至亲的诀别，像一块嗜阴的苔藓，借着强烈的挫败感，一瞬覆满她本不开阳的心。

世界如此之大，她感觉自己没有安身之地。

……

顾侒看着她轻声问：“一览群山，能让你心情好点吗？”

“这么高，只会让我想跳下去”，林烨阴沉沉扔出一句。

他耐心规劝：“人慢慢长大，要学会把输赢看淡一点，很多东西我们都无能为力。”

她仰头望着无尽的夜空，闷哼一声——道理她还不懂？讲道理的书，她敢说比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的人都看得多。

十二岁不到，母亲搂着被抽得满身伤痕的她哭哭啼啼道，“林烨，没有人再管你，你想离开这个家，想离开这个城市，只能靠你自己…”

十五岁，这个世界能影响她命运的人彻底只剩下她自己。

她从此就没有了“退路”，赢已经刻入了她的骨髓里。

……

空腹两罐啤酒，林烨的脑子已不清明，她扭头，想俯瞰山下的灯火。

担心她的安全，顾侒胳膊一圈，把她抱下了栏杆。

这一抱，两人离得极近，他心若擂鼓，呼吸声在林烨耳边若即若离，她背靠栏杆，微抬下颌，盯着他的眼睛，嘴角扯出一丝挑衅。

仓皇后退一步，夜色里，顾侒的眼里闪过微不可查的狼狈。

她垂下眼皮，静默几秒，抬眼看着他，淡然道：

“顾侒，我们接吻吧！”

你会爱我吗

她垂下眼皮，静默几秒，抬眼，淡淡说道：

“顾侒，我们接吻吧！”

漫天繁星和无边的尘世灯火，在她身后交织成一幅让人目眩神迷的背景画。

她的脸微微扬起，碎发随意扫在脸颊，嘴角轻抿着，眼里是微醺的氤氲。

顾侒垂在身侧的手不经意蜷了蜷，温润的风扫过他的耳侧，他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垂下眼帘，默默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他抬眼看着她，温声问：

“喝了这么多，头晕吗？”

她扯扯嘴角，蔑笑一声，转身趴在栏杆上，拉开一罐啤酒，继续喝——

这个男人明显喜欢自己，却又次次犹豫不决，怕是真被自己随口一句的“七个男朋友”吓到了吧！

真脆弱啊！

这样挺好，是她想要的结果，这段磨磨唧唧的感情对她消耗太大，她不想再和他纠缠了。

……

“别喝了”，顾侒抽走她手里的酒，扶着她的肩把她转过身来。

她定定看着他。

他的脸掩在夜色里，眼眸被夜色和星火交映得极幽深。

他捧着她的脸，用拇指慢慢抚过她的眉，她的眼，再到她的唇。

他的手指像有魔力，一寸一寸点燃了她的肌肤，她的心。

她莫名颤栗。

他终究开口问道：“林烨，你会爱我吗？”

“顾侒，爱是什么？”林烨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在我这儿，是想和对方永远在一起…”顾侒的手轻拂她的脸颊。

林烨眼里的意乱情迷潮水般退去，她半阂下眼皮，扯扯嘴角，淡淡应他：

“想永远在一起就能永远在一起吗？童话故事都不敢这样编了吧？”

“是的，不是想就一定会有，甚至我已经失败过一次，但我会依然会尽全力，你呢？你心里的爱是什么？”

顾侒对她的话语里的讥诮恍若未闻，只是低头用眼神死死纠缠她，今晚，他也有他想要的答案。

“我心里？”林烨的声音一瞬茫茫然，沉默良久才开口说道：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见过一个极聪明的女人为爱癫狂，为爱付出一切，最终一无所有的样子；她见过一个深情款款的男人变得不堪、暴虐的样子。

爱对她来说是卑微、是失控、是转瞬即逝后的一片狼藉，她从来就不想爱任何人。

……

“等你知道了，我吻你，好吗？”

明明是拒绝的话，顾侒却说得像个承诺般凝重。

“顾侒，不要再找我了，我身上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林烨伸手擦拭掉脸颊上的泪，那湿漉漉的两行泪到底是在什么时候淌落的，她已不知。

这阵子，她的心将塌不塌的，她想放过他，也放过自己。

……

一觉醒来，昨日种种犹如梦境.

林烨浑浑噩噩起床洗漱，茶几上放着一个纸袋，贴着一张信签纸——

新的一天，好好早餐，这是司机的电话，让他送你！

打开纸袋，白色的T恤、灰色的运动裤，甚至还有一双白色的板鞋，就连护肤品都一应俱备。

顾侒昨晚送她进门，她喝得晕头转向的，没管他，自顾自爬进了被窝。

是的，新的一天开始，她屁股后面还缀着一大摊事儿，她没时间自怨自艾，也没时间回味顾侒的深情。

虽然，他的眼神真的很深情，但他终究没有吻自己，他真是有钢铁般的意志。

洗漱完穿上这身衣服出了门，林烨坐在餐厅喝完了一整杯咖啡这才打开了手机。

一晚上没开机，它似乎受了什么逆天的委屈，不间断发出的突突提示声，震得周边几桌的人全都对她侧目。

杨溢的内容倒是简短，两个字：回电！

可惜就是发了五遍。

“林妹妹，你在哪儿，还好吗？”王玲的内容也是简单，但如果自动配上她七情上面的表情，读出来的意味就有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