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51)

两人在姜琰面前表现得亲密无间。

可能是心还没死，每当他和学姐挽着手的时候，他都会不自觉看看姜琰。

看他毫无反应，看他欣喜和欣慰，看他如释重负。

心越来越冷，他的演技越来越好。

在黑漆漆的电影院里，学姐想吻他，他没有拒绝。

姜琰的视线就像针一样扎在他后脑勺上，他不敢回头。

怕一回头，他望着他笑。

自那之后，姜琰越发主动联系他。两人的大学又都在北京，即使周中，姜琰也要时不时过来找他。

可是许麦演累了。

在一次姜琰直接到师大给他送小蛋糕的时候，他直说他和学姐分手了。

借分手之由，他不用再假装高兴，不用再傻兮兮地逗他笑。

可是当姜琰使出浑身解数要帮他走出阴影，他也不能高兴。

因为他满口说着，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仿佛早已忘了，他喜欢过最久的人，其实是他。

姜琰甚至要给他介绍他们学校的女生。

许麦不再答应和他见面。

一如既往，两人从未有过双向奔赴的时刻。

姜琰哪会是纠结他人小心思的人，只当他是长大了。

两人还是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记得你当时消沉了好久，那之后，也没听说你谈过新女朋友。难道不是念念不忘？”

姜琰哪壶不开提哪壶。但，他对许麦也就了解那么多。

许麦拿开他的手，嘴巴抿成一条线，愣愣盯着地面不说话。

空气再次陷入可怕的凝滞。

刚好小区门口的超市到了。

“欢迎光临，两位小帅哥中午好啊。”老板热情打着招呼。

许麦点头应了一声，径直到冷柜里拿了一桶超大矿泉水。

“结账。”

“好！一桶十元。”

许麦正要扫码，姜琰却伸手挡住了镜头，疑惑不解：“你说买饮料，还跑这么远，就是买这个？”

“嗯。不爽就走。”

许麦五官本就透着野性，稍微皱眉就能吓软性子一条。又当了好几年老师，被逼出了不少戾气。

此时臭着张脸，足以让人以为他和旁边隔阂不浅。

老板咋舌不已，只盼两位大爷别在店里打起来。

“对，我就是不爽。”

姜琰丝毫不怯，反而温和的眉眼间透着游刃有余。

他毫不费力地拿过许麦手里的手机，重新到货架旁边选。

许麦愣在原地，望着一点劲都使不上的手指，十分难以置信。

“这，这位帅哥，中秋店里做活动，满八十减三十……”

老板是真怕这风平浪静的日子出什么幺蛾子，看他还意犹未尽，赶忙改口：“不！满五十减二十。我看您眼熟，在这小区住了挺久了吧？”

“嗯，住了有几年了。”

两人尬聊了好几句，还不见姜琰出来。

他索性朝里大喊：“快点选，我马上走了啊，等会儿不给你开门。”

“！”

老板脸上登时五颜六色、五彩缤纷。敢情这是一家人吶，再不济也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亏了，亏大了。

“好了。”

姜琰抱着几大瓶花生奶，还提了两箱牛奶出来。

没……没亏！

“老板，结账。”

“好嘞！”

老板喜笑颜开，扫商品的时候也没忘了闲聊。

“这位，是生面孔啊。是回家过中秋吗？”

姜琰点头，笑着回应：“是，我原来是住在兆祥小区的。离这儿不远。”

“那这么说，两位是亲兄弟？”

“不是。”

“是。”

两人同时回答，却都是对方意想不到的答案。

“是。”

“不是。”

两人又同时改口，同时盯着对方，眼里情绪复杂，但反正不是单纯的高兴。

老板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嘴巴子。

祸从口出！祸从口出！

“我们不熟。”

“他是我弟弟。”

虽然这俩是在回答他的问题，但很明显，不是说给他听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他飞快扫完商品：“好了，一共二百零七。减二十，就是一百八十七，请出示付款码。”

“我来付。”许麦向姜琰讨要手机。

见他不松手，他也不敢上手掰，就接着说：“本来过几天，我也会买。”

姜琰当然知道他的意思。

这些奶最终都会跑到他肚子里，和他这个只在他家吃一顿的人，没关系。

姜琰将许麦手机揣进卫衣兜里，拿自己手机扫码付了钱。

“我还要住好几天，喝的也不少。”

“！”

小区的自动门开开合合好几次，不时有小孩和外卖员狂奔而过，骑着单车的老人不停摁铃催促行人。

许麦眨了眨眼，说不出话。

“愣着干什么，你力气大，提那两箱。走，回家吃饭。”

“嗯。”

老板长舒一口气，摇着手恭送两位：“慢走啊，中秋快乐。”

折腾小半上午，又都没吃早饭。

姜琰一进门，连围裙都来不及系，就开始往油锅里扔菜扔肉。

“许麦，过来切点葱花。”

两人做饭都十分有仪式感，无论是多么忙碌的情况，也要让一道菜看上去漂漂亮亮的。

就算只是少了香菜葱花，也会极其不得劲。

“来了。”

“等一下。”许麦将搭在椅子上的绿色网格围裙拿过来，“你没穿。”

姜琰不以为意，“吃饭要紧，你先……”

“那是白衣服，我的。”

“好好好，我穿。”

这围裙质量不咋好，莫名其妙的带子倒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