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岁[校园](12)

贺辞旧问谁能开车，一问一个不吱声。

实线变道达人傅不语：“分再扣点就没了。”

顾行：“我会开碰碰车。”

“......”

贺辞旧做好了开全程的准备，出发前才知道念年和云三山也能开。

傅不语难以置信：“你不是毕业刚拿到驾照？”

云三山墨镜一带：“三个月，足矣。”

这座城傍海，订酒店的时候就选在靠海边，商家建议日落后再入住，正好能赶上热闹的篝火烧烤会。

顾行是本地人，家就在海岸边，他先回了趟家，约着晚点在酒店汇合。

所以他们临时增添了去西门园的行程，旅游旺季凭学生证免票，门票上有精致的镂空设计。

恰巧旁边路过一队夕阳红旅行团，打头的红马甲导游正在介绍手边的建筑背景。

念年挺喜欢这种和朋友一起的闲散旅行，他也不说话，只是自得地观察着一切，这种静让贺辞旧总以为时光还眷恋在从前，但他内心却始终觉得和念年隔了十万八千里。

夕阳红旅行团晃着小旗子往前走，后面零零缀缀跟着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

中间穿米白色开领毛衣的男生蓄着齐脖的中长发，扎了一个可爱的小揪揪，他被簇拥在人群中间说说笑笑，八面玲珑，对别人或倾慕或欣赏的目光视若无物。

贺辞旧猝然和对方对上眼神，彼此都有些诧异。

男生和身边围着的人交代了几句就朝贺辞旧他们这走，戴着银饰的手挥了挥，像是简单的问候。

贺辞旧蹙眉，下意识去找念年，念年在帮云三山和傅不语拍照并没有注意到他这边的情况，贺辞旧松了口气环顾四周，往角落被树木遮挡起来的小道深处走。

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给念年发消息：“肚子不舒服去趟卫生间，不用等我。”

打完字还没发出去，他看着聊天框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点像夜不归宿编理由报备既要又要的渣男......

于是把字挨个删除，发了条语音：“遇到一个朋友打声招呼，过会去找你们。”

桑孜刚到，散开绑起来的短发拢了拢微乱的发丝嗤笑：“新欢啊，怕人家误会？”

这话说得极其轻佻，贺辞旧神情冷厌地纠正：“朋友。”

桑孜颇为受伤地感慨：“你对朋友的界定真宽容啊，前男友也算朋友？”

......

念年看着躺在消息栏的对话框，脸上看不出喜怒，点开回复“好的”，旋即划开静音。

他远比贺辞旧想象的更关注他。

云三山注意到贺辞旧人不见了就来问一嘴：“啊？什么朋友要避开聊这么久？”

“可能是很重要的朋友吧。”念年岔开他的注意：“那边亭子卖文创，去看看吗？”

“好啊。”

等他们逛到第三间小铺买了不少纪念品的时候，傅不语接到贺辞旧的电话，给他报了个位置。

贺辞旧回来后先是频繁地看念年，然后对着手机敲键盘，表情不像是去见的朋友，倒像是见了欠债多年的仇家。

念年想到他当时瞥到一前一后往小道深处走的身影，了然，前男友跟仇家......也能画上半个等号了吧。

大约两年前夏天，那时候念年高二，贺辞旧高考。

念年就读的高中作为考点提前清校，念年背着一包假期作业亦步亦趋地跟着放学的人群，包车开了三四辆进学校，打头跳下车的男生惊起了一片议论。

“哇，好帅！这是谁啊？”

“听说是提前来看考点的。”

“看校服哪个学校的，三分钟我要他的全部信息！”

“......”

念年愣在原地，直到后面的人撞上来才回过神，是了，理科考点设在他们学校，会见到贺辞旧并不意外，大概就是彩票刮到大奖，几万分之一的概率。

他往前贺辞旧往后，来来往往的人像流动的群像，念年随波往前走，心却远远地抛在身后。

高考那三天念年猫在考场外，和焦急等待的家长一起守了每一场考试，天很蓝太阳高挂，他不仅在守贺辞旧，也在守另一个自己。

最后一天考完贺辞旧出来的挺早，最早出来的学生被历年直播采访的环节拦住，贺辞旧欢快地弯腰越过防护线，不走寻常路。

念年看的很清楚，一个同样拿着考试八件套的男生递给他一小束满天星。

男生脸庞白皙俊朗，在太阳下仿佛镀了层柔和的光，穿着纯白的T恤衫，笑起来连眼尾都含情脉脉。

念年在贺辞旧的朋友圈见过这个人，桑孜，贺辞旧谈了整整一年的初恋。

第 12 章

海边酒店入住，顾行姗姗来迟，给他们带了自家长辈准备的土特产。

原定是一人一间房，云三山积极地跟傅不语捆绑出售，所以他俩定了个情侣套房，递房卡的年轻小姐姐嘴角比ak还难压。

念年的房间位置很好，靠海一面全是透明玻璃窗，阳台还有个小巧的竹编摇椅，独具风情。

贺辞旧房间就在他隔壁，从阳台看大概隔了五米远的距离，隔空喊话风会呼哧呼哧地把声音扔回来。

趁其他人休息的功夫念年去药店买了盒胃药揣在兜里，回来在楼下贩卖机买了罐葡萄汁坐在外面平滩的太阳伞底下看落日，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全然一种绮丽的美感，沙滩上撒欢的人都变成了小小的黑豆。

贺辞旧收拾好行李准备去隔壁敲念年房门，从落地窗低头往下一看，想找的人就在楼下，窝在躺椅上浑身散发出罕见的轻松感。

贺辞旧莫名觉得这样的念年反而更真实，他看了一会抓起手边的外套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