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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人在看我(30)

作者: 瑜灵 阅读记录

“……”

教主铁青着脸站起来,在那么多教徒面前他强压住火气。随手一挥,示意誓死徒把南湫带去洗涤台。

南湫挣扎抗拒,眼神一晃,忽然看到人群后的旭家司机。

司机浑身皮肤通红,他的身边站着被西装外套蒙住头的年轻人。是旭舟,西装下的身体渗着染红衣服的血水。

他对着那道身影大喊:“相信我,没有光影神殿!全都是骗人的!”

“南湫……”挎着肩膀的旭舟身体发颤。

南湫被押送至洗涤台,不多时,痛苦的叫喊响彻了整间教堂。

旭舟匆忙抬头,却被司机伸手摁住脖子。

难闻的血腥味弥漫四周,他瘫软地坐在地上,直到南湫化为血水他都没勇气掀开外套。

*

教堂的群众散了,反抗的南湫死了。

旭舟无力地被司机背起,浑身上下都好似没了活人的生气和温度。

强烈的反胃感终是压不住,在司机走下教堂阶梯时不断抽搐呕吐。

母亲和阿姨姗姗来迟,见旭舟没事一颗提着的心也总算是放下了。

“儿子,你要吓死妈妈!”母亲眼睛含泪,拉开包裹着儿子的西装领口,试图用手去温暖那张苍白病态的脸。

“啊啊啊!!!”

阶梯的另一边响起妇人哭喊。

旭舟麻木地转动眼珠看过去。

南湫的父母瘫跪在阶梯上,边上站着满脸懊悔的瘦猴。

他看到了旭舟,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恼怒,他咬牙切齿冲过来,一双被雨淋过的手用力拽住旭舟衣领:“你居然在?你为什么阻止!?你怎么不告诉教主昨晚你也在?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南湫去死?”

旭舟被拽得身形摇晃,他不发一言,甚至无所谓瘦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发他。

旭舟母亲听得心惊肉跳,一把推开拉拽儿子的瘦猴:“我儿子昨晚一直在书房根本没出来。我家阿姨可以作证,她一整晚都看着!”

本要散场的教徒将他们围在中心,一身威严的教主拧着眉看向司机背上的旭舟。

跟夫人一块儿来的阿姨情绪紧张,说话时都带着点儿结巴:“是,是!我昨晚一直陪着少爷做泥塑,旭舟,旭舟少爷一整晚都在书房。”

瘦猴冰冷着一双眼死盯着旭舟:“你自己说,昨晚你在哪儿?!”

南湫的父母哭着从阶梯上站起来,他们崩溃地抓住旭舟母亲和其司机衣袖。

“旭舟平时和南湫最好了,你让旭舟说说话。小孩子只是恶作剧,我儿子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旭舟母亲生怕自己会被牵连,她紧张地环顾四周,在众人怀疑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推开了南湫母亲。

“别胡说!旭舟早就跟你儿子断交了。你们研究院的人,怎么能和我儿子做朋友!”

“旭舟妈妈,做人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南湫母亲哭得嗓音沙哑。

瘦猴再次向旭舟质问:“我问你,昨晚你在哪儿?是兄弟就说出来。只要你敢,就算死,当兄弟的我也陪你!”

旭舟眼眶红了,他看着不怕死的瘦猴,身体感觉不到疼痛,麻木得好似行尸走肉。

母亲拦截在两人视线之间,脸色难看得不比旭舟好多少:“我儿子确实整晚在家,你别冲着我儿子脾气好就冤枉他!”

“我问的是旭舟!”瘦猴声音低沉,愤怒的眼泪滑过脸庞。

旭舟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漆黑一片的世界,到处都是如瘟疫般的眼睛。这些眼睛遍布生长,已经顺着司机的肩膀生在了他的胳膊上。

他动了动嘴唇:“我在家,一整晚都在做陶泥……”

第20章 特别的光影(十七)

南湫真的死了,明明笑着说拿他没办法不过才十几个小时前。

南湫死后的第二天,可怕的天灾也恰巧停止,所有人越发相信光影教会。

旭舟躺在床上高烧三日,眼神木讷地望着床顶。

一切看起来与往常一样,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家里来了很多人,是教会来询问的誓死徒,还有许多关心他的民众。

说起来这得感谢他母亲,为了防止教会对他查到底,母亲在停雨的当日与街坊邻居大肆宣传,说雨停是因为他在雨中洗涤。说得久了,连他都快相信,洗涤真的能让光神出现阻止灾难。

高烧退却的一周后,他一个人坐在窗前看了整晚的极光。

红光消失了,多种颜色汇聚的光影把整片普达利斯城照得绚烂。长廊下的大家过着与往常一样的生活,没有人会因为南湫的死而停止前行。

一个想要改变世俗的人死在了世俗里,不是因为光神,也不是因为灾难,只是他们生在了糟糕的时代。

他停课了,不再去往那所无法保护学生的学校。

他开始每天重复地揉捏那些陶泥,时间就好像永远停止在了南湫还活着的那天。

“对不起,我是个罪人……”

书房里时不时响起他的喃喃自语,手里的泥塑从陶器变成了可怕的眼睛。

他木讷地看着这些“瘟疫”,不断地将它们揉碎捏扁,最后塑造出了南湫的轮廓。

那个唯一会鼓励他,认可他的兄弟。

“南湫,我知道,你一直都在。”

“……”

连续半个月无法动弹,不受控制的身体实在让南湫觉得憋屈。也许是因为待在旭舟的身体里,以致他都快以为自己抑郁了。

他惊叹于这个世界里曾有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可惜还没了解明白那个18岁的他人就死了,还死在了光影教的洗涤。

还有从瘦猴嘴里了解到的演员鹿书白,虽然从没见过,但他可以确定,这个世界在某种程度上与他所在的世界平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