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岁(38)
当黄昏盛开在落日晚风里,唯有爱还在肆意纵火。
往后的日子里,有我陪你。
看眼泪沸腾和酒精挥发,然后帮醉醺醺的你掖好被角。
迟岁忽然红了眼眶。
人间好忙,可他贪恋他眸里的霞光。
窗外好黑啊。
可黎明总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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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住男生寝室的前几天,1402号宿舍十分平静,没有一点儿波澜。
为了不被周俐逐出男寝,两人按部就班地起床、上课、回寝、熄灯,不光江肆年,迟岁也安分了许多,两人没有违反一条校规,就算违反了,也很收敛地没有被逮到。
当然,他们还是偷偷带了手机。
不带手机是不可能的,只能靠偷带手机来维持生计。
迟岁之前经常逃课躲在家里睡觉,也没老师管他。
对老师来说,只要他不惹事,逃课什么的都是小问题。周俐甚至巴不得他不要来上课,正好不会影响别的同学。
可现在迟岁不仅每天按时上课了,还交了作业,把周俐吓得不轻。
喻澄志大胆猜想:“迟哥,莫非你是想故意装乖,整整‘周天子’?”
“我没你那么无聊。”迟岁掏出了课本,开始早读。
“交作业就算了,你看书是怎么回事?”喻澄志有种被背叛了的错觉,“就算是恶作剧,也过头了吧?还好兄弟我了解你,不然真要被你骗了。”
“……别拿你的恶趣味揣测别人。”
江肆年这两天忙着准备奥数竞赛,成天神龙见首不见尾。
这一周是江肆年去外地参加竞赛的日子,迟岁又恢复了孤身一人。
仿佛一切关于江肆年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一场空。
起承转合,一场惊鸿。
而前桌永不缺席的二货仍然在迟岁耳边嗡嗡叫:“你同桌挺牛逼啊,还搞竞赛。”
接着又用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盯着他:“你什么时候也能这么牛逼?”
迟岁被吵烦,放下笔:“你自己怎么不去?”
“我是没指望了,我爸已经给我找好厂打螺丝了。”喻澄志干笑两声,“别说,没准你以后就在我隔壁厂……”
“……”迟岁听不下去,干脆戴上耳机,与外界嘈杂的吵闹声隔绝。
喻澄志气得一把拽下他的耳机:“你这是几个意思?”
“嫌你吵。”
沉默片刻,喻澄志换了个话题:“我最近发现了一个不错的学习博主,和你的字迹蛮像的,都特别有辨识度。”
“谁?”一种强烈的预感在迟岁脑海中闪过。
像他这种字体的本来就罕见,更别说学习好的一般字都好看,很少有迟岁这种七扭八歪龙飞凤舞的字体。
“名字忘了,反正我挺喜欢看他直播的。”
迟岁刚想为他的学习精神点个赞,又听对方说:
“吃饭时看挺下饭的。”
“……”
他收回刚刚的感动。
看着打游戏打得一身是劲的喻澄志,迟岁挑眉:“你以后真想进厂打螺丝?”
“继承家业,挺好的。”喻澄志回击,“你还好意思讲我,自己不也在玩手机。”
迟岁确实在玩手机。
没人知道的是,手机屏幕上正是今年奥数杯的竞赛试题,也就是江肆年答得那套卷子。
虽然他们相隔千里,但做同一件事却能使迟岁产生共鸣。
仿佛对方就在他身边,从未离开过。
毕竟是竞赛题,题型新颖,难度比前几年的都要大。迟岁答得有些费劲,卡在了最后一大题的最后一小问。
思考了大概十分钟之久,灵感的火花迸发,迟岁终于有了头绪,笔耕不辍,在草稿纸上写满了一整页计算过程。
不知道考场上的江肆年有没有做出来。
不知不觉中,江肆年已经成为了占据他脑海的主要部分。
迟岁的人际交往圈很简单,疲于社交的他懒得应付复杂的人际关系,也因此没有几个朋友。
大家对迟岁,往往都是敬而远之的。
但经过一番日子的相处,大家忽然发现,他也没传闻中的那么可怕。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淡如水,些许荒凉。
他无声混迹于人群中,正如同他过去,慢慢从喧闹中抽离。
他醉于幻想的一生,痛饮虚空。
浓雾将明月的轮廓染得模糊,一场恒温的雨,消弥于雾野的风声。
原来过分思念,雾也会成故事。
人间还未衰老,却见江南瘦去,秋色妆残,银钗黯淡。
他就像他破晓惊鸿的第一抹霞光,将灿烂洒在过去的每一寸往事中,将勇敢坚定的光延伸向未来的旅途中,浮世的诗词已经形容不出。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与山月同岁。
chapter 22
一周后, 江肆年回校,一同带来的是竞赛的第一名。
这让迟岁更加坚信,江肆年是个闷声干大事的人。
平时不怎么见他学习,他倒好, 一下拿了个第一。
领导为了庆祝学校里出了这么个人才, 大张旗鼓地庆贺他回校, 就差放鞭炮庆祝一下。
然而面对学校热烈的欢迎仪式, 江肆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话:
“朋友让个路, 我要回去给我同桌讲题。”
校长:“……”
与此同时,远在八班的迟岁打了个喷嚏。
江肆年回学校的第一件事, 就是检查自己给迟岁布置的习题。
迟岁有些心虚地摊开练习册, 只见上面一片空白,甚至还有无聊时画的火柴人涂鸦。
“你一道题都没写?而且这个小人是什么鬼?”江肆年发起了连环拷问:“你上周干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