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病美人和前任协议结婚后(102)
沈怀珵在桌子下扣着手指,听到女医生问他:“那你呢?你愿意吗?”
他想到庄弗槿给他的承诺。
怀孕了,就可以不被学校开除,可以继续上学。
“愿意。”
他的头垂得太低了,没有看到办公室其余两位医生都露出了惋惜,失望的神态。
沈怀珵背起书包走了出去。
他沿着医院的步梯,一级一级地下台阶。
手机上没有庄弗槿发来的任何消息。
有刑振的很多条短信和未接来电:
“汪狄就是一个小人,没有人会相信他的。”
“我相信你。”
“你现在在哪?我可以去见你吗?”
沈怀珵一条一条地把刑振的消息读完。
扶着楼梯坐在了冰冷的台阶上,泪如雨下。
他越来越容易哭,因为伤心的事真的有很多。
沈怀珵想回复刑振,可此刻手机铃声响起,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打了进来。
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的新手机号。
他以为又是庄弗槿派人和他联系。
沈怀珵犹豫几秒,按下接通,放在耳边。
“你好。”他的声音略微干哑。
另一边的人却没有说话。
手机听筒离耳朵那样近,沈怀珵能听见对方非常凌乱的呼吸声。
他突然从台阶上站起来,眼前一阵发晕,却不管不顾地双手捂住听筒说:“江彦……是你吗?江彦。”
这个名字在他生活里消失了好久。
久到再次提起,唇舌生疏,一阵难言的酸楚涌上心头。
“我好想你。”沈怀珵压抑不住胸膛的起伏,啜泣出声。
他许多天以来的忍耐和故作坚强,都被这一通跨洋来电瓦解。
他像一朵瓣瓣凋零的荷花。
整个楼梯间里只有他孱弱的声线:“过得好吗?”
沈怀珵问江彦。
他知道对面是江彦,即使对方一声不吭。
日光透过窗户,直直照进来,沈怀珵孤独的影子,在空荡的空间里被拉得很长。
他们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良久,就在沈怀珵哭到呼吸困难的时候,大洋另一岸的男人开口:“沈怀珵,你过得好不好?”
一句话抽去了沈怀珵所有的力气。
他蹲在楼梯间的拐角处,把自己的身体蜷成一团。
“过得好,江彦,我过得好。”
他紧紧捂住嘴,不想暴露自己颤抖的哭声。
却不知道自己的伪装有多么拙劣。
“橙橙,我看到新闻了。”
江彦的声音非常沉和迟缓,也许是电话有些失真,听起来不像从前的少年音调。
“没关系的,那是别人的诬告,会解决的。”
沈怀珵在说着一些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他对自己的未来感到一片迷茫,却仍然努力让江彦宽心。
“你在美国怎么样?”
“没有你,我在哪都没区别。”江彦低低地苦笑了一声。
沈怀珵太迟钝。
又或许因为他现在的脑子已经被庄弗槿控制到不正常。
他仍然没有感受到江彦的心意。
“我会尽快回去见你的,谁都困不住我。”
那边的街头异常混乱,有人用英语对江彦说了什么。
“我以后还会联系你的,会再用别的号码,以免庄弗槿疑心。”
话说的仓促,但其中对庄弗槿咬牙切齿的恨意,仍然分明。
沈怀珵握住手机,患得患失。
“橙橙,你过得一点都不好。你和他在一起不会幸福的。”
“江彦……”
沈怀珵的语句还没有说完,那边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冷漠的忙音响彻耳畔。
仿佛一颗流星划过他的夜幕,带来片刻光明后,又让他陷入更深的黑暗。
沈怀珵呢喃着江彦的名字。
捏着手机的胳膊一点点垂落身旁。
上方的一节楼梯上,陆铎辰双手插在口袋里站立着,一直低头望了他许久。
此时他缓步走下来,皮鞋踩在瓷砖上发出让人恐惧的音节。
沈怀珵惊恐地抬头看他。
男人停在比他高几级台阶的地方,脸色冷淡如雪。
“我都听到了,偷偷和别的男的在联系吗?”
沈怀珵的眼泪流了太久,视线都已模糊不清。
“请、请你不要告诉庄弗槿。”
他瘫坐在地板上的样子实在可怜。
眼皮有些肿了,略微迟缓地眨动,眼球也难以聚焦。
陆铎辰迈下台阶,朝他伸出一只手。
“我不说,他也有别的办法知道。”
他看着眼前可怜兮兮的庄夫人,觉得对方完全低估了丈夫的恶劣。
沈怀珵抓住他体温偏低的手掌,困难地站起了身子。
为了体检,他从早上开始就没有进食进水,如今已经中午,他按住胃部,弯腰干呕了几下。
吐不出任何东西,尝到了一点胃液的酸和苦。
陆铎辰叹了一口气,俯身从地上拿起他的书包。
里面有几片压缩饼干和一瓶水。
他拧开瓶装水递给沈怀珵。
沈怀珵想接过来,可手抖的厉害,只能就着陆铎辰的手,慢慢地喝了几口水。
领口下露出一块洁白的后颈,骨骼起伏,瘦削不已。
陆铎辰移开眼。
“陆医生,”对这个只见过几次面又喜怒不定的男人,沈怀珵总有些畏惧,“你可以帮我……”
陆铎辰把瓶盖拧回去,余光里沈怀珵咬着嘴唇,分外纠结。
“我是弗槿的朋友,但也不会去暴露你的隐私,刚才我只是路过,无意听到你讲电话,抱歉。”
“他有你当朋友,真好……我的朋友不在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