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过(132)

等四人吃的差不多了，楼百提议：“打雪仗吗？”

安星星第一个举手：“好啊！我同意。”

叶希耀点点头：“可以啊！多有意思。”

于是四人快速结完账，出门找空地。

天气太冷，再加上不少人都回家过年，沿河的步行道上没什么人。

叶希耀嬉笑着在背后朝应天骄砸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雪球，不重，但也能让人察觉到。

“啊！”应天骄惊呼一声，“你要死啊！叶希耀！”

被应天骄追着跑了一个圈，叶希耀躲在楼百身后：“楼百！救我！”

应天骄拿着一个雪球砸也不是、不砸也不是，只能在楼百面前干吼：“叶希耀！”

楼百转身一个大退步，把叶希耀推了出去。

应天骄丝毫不客气，一个球直接糊在叶希耀脸上。

“楼百！你是不是人！”

叶希耀哭丧着脸，出其不意地朝楼百丢了一个雪球。

楼百反应迅速，躲了开来：“我劝你换个招。”

说完又顺手在旁边的扶手上拢着雪。

叶希耀见势不妙，拔腿就跑：“安星星！救我！”

安星星和楼百对了个眼神，一个闪躲，叶希耀又被砸了。

“不是，你们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叶希耀拍了拍身上的雪，“星星！咱俩组队吧！我保证保护你！”

安星星一脸怀疑。

“求你了！和我一队吧！”

叶希耀双手合十，差点没跪下。

安星星只好点头答应。

但没过多久，叶希耀发现局势明显不对，对面似乎砸过来的雪球全是朝自己来的。

叶希耀上蹿下跳，终于发现安星星才是最好的掩体，后半场全程跟着安星星。

四人混作一团，你来我往，最后直接变成了追逐战。

玩得太累，安星星回家倒头就睡，第二天还是安爸安妈连环上阵，才被喊醒。毕竟，准备年夜饭的工程要从一大早开始。

下午贴完门联，全家都换上了新衣服，早早吃完年夜饭，边包饺子边看春晚。

窗外爆竹声阵阵，四人群里互相道了新年快乐。

春晚进行到一半，安星星给许烟发了新年快乐，和去年不一样，许烟居然回了个新年快乐。

手机铃声响了。

安星星看了来电人，下意识站起来往门外走：“爸！妈！我出去一趟！”

和去年一样，安升在背后喊道：“早点回来！”

安星星边走边接电话：“楼百？你在哪？”

楼百昨晚告诉安星星，他大年三十要去北城找他爸。

毕竟年夜饭还是要一起吃的。

但是，在这个时间点打电话，安星星很难不怀疑楼百回来了。

还没等楼百回应，安星星就已经冲到了楼下。

“楼百？”

楼百靠在楼道口的墙边，要是搁以前，他是绝对不会碰着一楼那种贴满各种小广告的墙面的。

安星星忍不住皱了眉。

“星星。”

楼百揣了手机放回口袋，走上前，一个不稳当，也许是故意的，整个人都朝安星星砸过去。

安星星下意识伸手接住了对方，本以为会很重，所以暗自做足了准备。

但意料之外，楼百只是轻轻靠在了自己肩上。

安星星面对迎面而来的酒气，连害羞都跑到九霄外了，皱着鼻：“你这喝了多少？”

楼百在安星星的肩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

安星星一下子软了下来，就这样扶着楼百往阴影里挪了挪，换了位置，自己成了靠墙的那一个。

见对方一直没开口，安星星低声问：“发生什么了？”

楼百嘟嘟囔囔道：“我爸在北城又找了一个。”

安星星半倚着墙，才觉得楼百加在自己身上的重量重了几分。

楼百的声音有点沙哑：“明明说好一起吃年夜饭。电话一来，他立马又跑了出去。最后一道菜都没上齐！”

在大人眼里，楼百是一个品学兼优、独立坚强的“别人家的孩子”。

在同学眼里，楼百是那个冷眼看世界、时刻保持清醒的顶级学霸，没有他不擅长的。

可是啊——

他也才刚满十八，他失去的并不比他所拥有的少。

“呵！”

楼百冷笑一声，眼圈都是红的，只是这副模样他不想让安星星看见，“他多深情啊，对每一个情人都全身心付出。我妈当初那么求他，他看都不看一眼。我妈死了，枕边风一吹，他一年见我的次数一双手就都能数过来。”

是啊，楼百一个人生活了好几年，无父无母。

楼百喉头一紧，声音更低了，“本来我都想了，要不就和我妈一起走了。”

安星星呼吸一滞，瞳孔放大，伸手紧紧攥住楼百的衣角。

楼百顿住一秒，牵过安星星的手，半是安慰半是玩笑：“但是，一想到，我妈黄泉路上，说不定还得怪我没把我爸带来。”

第 77 章

他的语气是一贯的轻松，可是这背后得经历多少才能练出来。

少年的指尖微凉，可掌心温热，没一会儿，安星星就放松下来，任凭对方牵着自己。

楼百咬了咬唇，内心的真实情绪在安星星面前，他根本无法遮掩，“就觉得，凭什么啊！他俩要折腾，凭什么要连带我？我一个人还能活不了了吗？我就拼命的学，学课本，学考试，学挣钱。”

片刻，楼百才恢复冷静，有些自暴自弃道：“我是不是很没用？明明知道我爸那德行，还奢求那么多。”

安星星突然开口：“对。”

明显感受到肩上那人呼吸一顿，但安星星还是继续说，“对着一口枯井，你是不能奢求能打上一滴水。你不应该奢求别人，即使他是你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