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过(140)

叶希耀看她这副态度，满意地点了点头。

吃过饭，叶希耀便跟着应天骄走了，楼百朝安星星道：“我送你吧，正好许久没见过阿姨了。”

安星星略一停顿，还是没拒绝。

下午黄美英在家，留着楼百写完作业，又吃了晚饭，才放他走。

安星星被催着送楼百，便换了鞋和他一起下楼。

闲聊几句，楼百突然问：“你还紧张吗？”

安星星实话实说：“其实有点。那你不紧张吗？”

楼百：“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原来楼百也会紧张，安星星觉得自己的紧张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了：“你绝对没问题的！”

楼百眯着眼笑了：“你也是。”

安星星：“对了，你有想过高考结束做些什么吗？”

楼百思考片刻：“看看应天骄和叶希耀有没有安排，一起去毕业旅行，然后准备上大学，可能要提前去北城熟悉熟悉我爸的公司。”

“你呢？”

这种高水平安排的回答一出，安星星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只想睡大觉、胡吃海喝：“嗯，也是，看看他们有没有空，最好趁着大家都有空，一起再去旅行一次，毕竟之后就各奔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聚在一起了。”

楼百略一点头：“是啊。”

说完，两人都有些沉默。

高考之后的快乐确实令人向往，但同时面临的分别也同样让人感伤。

上同一所学校就罢了，如果分隔两地，那谁也不敢保证……

“哎，我说，”

安星星突然停下脚步，仰头指了指小区里种的几颗枇杷树，“枇杷快黄了。”

楼百抬头望去，厚重的扁长叶子上，挂着满树的半青的果子，看上去确实快成熟了。

“估计过两个礼拜就熟了，那时候高考也结束了。”

安星星转头道，“我们来摘枇杷吧。”

可以的话，她也不想说再见……

可以的话，她也想许下一起的约定……

楼百一怔，呆呆地看着笑颜如花的安星星，一切都和那半青的果子一样，青涩，但又让人忍不住期待：“好。”

高考倒计时一天，下午最后一节课自习，老于突然走了进来：“走吧，去操场。”

全班齐齐愣住两秒，才反应过来，爆发出激动的喊声。

“哇！”

“走啊！”

“居然还去玩！”

……

老于转身斥道：“要去就给我小点声！”

全班于是齐齐陷入沉默，到了操场上才放开自我，展云桐好奇问：“于老师！我们来操场干嘛？”

老于让他们列队在草地上坐下，自己也席地而坐在一旁。

“看落日。”

最后一场。

老于查了天气预报，说高考之前都要下雨，再加上三模之后，成绩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了，所以老于放心大胆地带着全班一起出来了。

日落西山，天际被染成了五彩缤纷，先是粉红，然后是橘红，再接着是金黄和橘红拼接，而另一边则是沉默的蓝紫色。

一开始，还有人叽叽喳喳，老于一句话也没说，放任自由，然后不由自主地，大家一起陷入了沉默，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这场最后的日落。

等那抹残阳完全消失，天际逐渐转成鱼肚白，然后过度到蓝紫色，再到紫黑色。

“好了，去吃晚饭吧。”

老于起身拍了拍屁股就走了。

今天的他似乎格外沉默，就像那天的老于，总有一种不同于往日的感伤。

六月的天气闷热，偶尔的大雨，冲淡了空气中急躁的气体，似乎也就没那么讨厌了。

“今晚早点睡！回去定好闹钟！准考证、笔，都记得带啊！切记！一定检查答题纸填完再交卷！时间多了，就好好检查，别提前交卷！”

放学前，老于不厌其烦地说了一遍又一遍，说最后一句时，多看了两眼楼百。

最后一天，晚自习取消了，上完课大家都准备各回各家。

楼百：“带伞了吗？”

安星星第一次对楼百撒谎：“没。”

“雨太大了，我送你吧。”

两人撑着一把伞漫步在校园里，安星星指了指明显向自己这边倾斜的雨伞：“你这样真的不会淋湿吗？”

楼百看都没一眼自己已经有些淋湿了的肩膀：“不会啊。”

安星星有些愧疚。

因为自己紧张，所以想和楼百多呆一会儿，但没想让楼百淋雨啊！

这么一想，自己之前和楼百撑一把伞，只觉得这伞真好用，真没注意到楼百会不会淋湿……

安星星不敢多想，只是坚持把伞往楼百那边倾斜。

楼百无奈，于是搂过安星星的肩膀：“这下我们都不会淋到了。”

楼百的掌心温热，安星星的心跳得更快了。

只一瞬，又松开了，两人的距离倒是近了不少。

分别前，安星星没让楼百下车，于是楼百便把自己的伞留给了她：“你拿着吧。”

安星星撑开伞，关门前朝楼百笑道：“谢谢，预祝年级第一高考顺利。”

楼百弯唇温柔一笑：“谢谢，预祝安星星高考取得佳绩。”

高考当天，黄美英起了大早，给安星星做了早饭，安星星不敢多吃，重新清点了考试用品，才出发去考场。

雨过天晴，空气中满是栀子花的味道。

“妈妈。”

“嗯？”

安星星坐在电动车后座，抱着安妈的手紧了紧。

黄美英其实也很紧张，但却一点也没表现出来：“星星，没关系的。心态最重要，考的好不好，爸妈都在后面给你兜底。别给自己太多压力哈。我和你爸，对你唯一的要求，就是健康平安，别的都不重要，听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