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嫣(184)
“凛儿可能会死。”踌躇过后,二当家道。
霍凛当初是自愿入蛊峒为蛊奴,却绝非甘愿被人摆布的性子。
乌云珊说,霍凛在认崇嫣为主之前,因目不能视物杀掉了当他主人的所有黑苗蛊师,后轮到崇嫣时突然又看得见了……
他这徒弟,性子扎手又自我,而要想消除走火入魔之症,势必会削弱他内息,他以武立身,不一定愿意。
且纵使霍凛愿意舍了几成武功,也还有一层隐忧,这也是二当家最担心的——
“他可能会失了爱你之心。”
崇嫣顿时明白了二当家担忧什么,在得和失上,霍凛向来有自己的盘算,他不惜命,只专注自己想要的,若知道消除走火入魔之症的代价是可能割舍掉对崇嫣的爱,他说不定真的不干了。
剥离蛊物中途不干,可是会死的。
对此崇嫣点头,表示今晚就将霍凛劝服,说罢,拉着霍凛早早就寝。
当夜叫了三回水。
看着几乎一夜未熄灯的房间,香六爷半夜偷偷找师兄蛐蛐:“师兄啊,嫣儿说的真的是劝服,不是睡服吗?我真是担心这对年轻小夫妻用力过猛吶!”
二当家睡眼惺忪,睁眼看自己师弟满脸亢奋,精神奕奕,懒得废话,毒粉一撒,香六爷直挺挺倒地,他脚垫着师弟继续睡,省得师弟醒来打搅凛儿和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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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内,帘子上人影起伏,喘声渐歇,过了好半天,霍凛放开了崇嫣,翻过了身,还没撑起身体,崇嫣就追了过来。
她在他之上,不顾腿心微微打战,倔强道:“我还要。”
这句话听在霍凛耳里,带着主人对蛊奴命令的效力,由不得他拒绝,可崇嫣却没说明她要什么。
为了看清彼此,一夜烛火都未灭,霍凛轻轻抬眼,视线安静地扫过崇嫣潮红的脸,被薄汗浸得湿漉漉的躯体,最终落在有些磨红的地方。
他撑起身体去亲吻她,伸臂勾住她的后颈加深这个吻,二人在亲吻中转换位置,在崇嫣以为霍凛会如她所令再来一次时,霍凛倏然抽身退开。
他取了一旁的薄衾将崇嫣裹紧,额头与她相抵,慢慢平复着自己。
“霍凛,活着回来见我。”崇嫣双臂搂住霍凛的脖颈,在亲吻中用力咬破霍凛的唇瓣。
分开时她唇上沾了点霍凛的血:“剥离蛊物时如果迷失了的话,就摸摸这个伤口,记住这个痛,想起我,万一不爱我了,我也不在乎,我会爱你的。”
霍凛指腹轻轻抹掉自己唇上的血,俯身碾着崇嫣的唇,让刺痛更甚,他要依主人之令,牢牢记住这个感觉。
“霍凛,我们七日后见。”
夫君
第二日一早,霍凛便被带走了,几人安置在羁南州郊外一处庄子里。陈颂跟着一同前往,不过他就在庄子十里外候望,不时巡查有没有人不慎靠近庄子,以免散逸的毒伤及无辜。而崇嫣通过都延术的关系找到羁南州有名的丹青师,每日去其陋室拜访,委托作两幅画,一幅是她记忆里崇舟的样子,一幅是她与霍凛的新婚图。
她在整理书信,收到的,要寄出去的,都有。
他们离开苗疆不久,付珏就死于夜行蛊物之手,身体被烧成灰烬,只在地上留了个趴跪的黑色印子,苗疆土司一死,本就不够团结的四十八寨又分成好几派,黑苗白苗的蛊师都曾意图出苗疆寻找蛊奴,被小产后将将养好身子的侯夫人摁了回去。
二当家有传消息回苗疆,听闻西北也派了人过去接侯夫人归家,可侯夫人不来南域也不愿回西北,就留在苗疆整顿蛊师,收拾付珏死后留下的烂摊子,托她坐镇苗疆的福,乌云珊不仅没受多大苦楚,还接手了不少白苗蛊师的事务。
乌云珊称西北派来的人听闻侯夫人不肯相见,也没强逼,而是借住在苗寨日日守候,等他们的侯夫人愿意相见。
侯夫人或许是不知怎么面对霍侯在天之灵。
可是这些阴差阳错岂是她的错?
是付珏卑鄙。
他口口声声的爱根本就比不上霍侯,也不该将侯夫人困住。
崇嫣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去一封信,于是她找丹青师作画,托信镖师将画和她写的信一同送去了苗疆。
五日后信镖师带着侯夫人的信回来,信上称她已跟霍家军启程回西北,西北雪化在即,她忧心女儿霍芙,而霍凛有崇嫣照看,所以她就不来南域了。只是归家路上枯燥,她想知道更多有关霍凛这几年的事,若崇嫣有空可与她传信。
于是崇嫣又坐在桌案前,信刚写一半,陈颂就回来禀,霍凛体内的蛊物已经被剥离,只是经脉里还有少许残毒。
“香六爷让少夫人把都延术叫着一起来。”
叫都延术?
崇嫣想了想,问:“可是有关香料的问题?”
都延术的商队也卖许多香料。
陈颂摇摇头:“卑职不知,六爷只说是有助世子爷逼毒,让都延术随行便是。”
南域盛产香,都延术亦听过香六爷的名号,听说香六爷找他,立马穿戴齐整与崇嫣一同前往。
不过坐了小半日马车就到了那个庄子。
崇嫣从马车内刚钻出来就看见了霍凛,他立在院中,正侧头聆听香六爷教诲,剥离蛊物明显伤了他的元气,他唇色稍显苍白。
听到马嘶声,霍凛朝院门口看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崇嫣还有她身后跟着入内的都延术。
崇嫣曾想过霍凛若不慎失了爱她之心,她该怎么办?
其实很简单,她让霍凛重新爱她就好了,她能诱得了霍凛一次,她就有信心诱霍凛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