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嫣(191)
更多的黑甲侍卫冲进来,将她缚住,任她如何挣扎也挣不开。
那戴着厚重面具的公子并不上前,也不伤崇嫣,只打了个手势,让人将她带走。
好生奇怪,姜少娴竟不在她面前袒露身份。
崇嫣虽有疑惑,也决定不动声色顺势而为,正当黑甲侍卫押着她经过姜少娴身边时,姜少娴忽然大步走过来,攥住了崇嫣的手腕。
他二话不说,拿出薄如蝉翼的匕首,割开她本就褴褛的衣袖。
崇嫣声音发紧,在黑甲侍卫的束缚下却躲避不开:“姜少娴,你做什么?”
姜少娴将崇嫣整个袖子割下来,露出她的手臂,崇嫣臂上肌肤光洁如玉,更是不添一丝痕迹。
怎么可能没有痕迹!
他亲自差人点的,应当抹不掉才对!
姜少娴抬头,隔着厚重的面具,阴恻恻看向崇嫣,一字一顿问:“你的守宫砂呢?”
不见光
崇嫣顺着姜少娴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臂,面对姜少娴,她人极度紧绷,在这嘈杂的处境下,她竟没听清姜少娴说什么。
姜少娴显然没有以前那般耐心,见崇嫣不答,他上前一步,钳住崇嫣脸颊,垂眼定定注视着她。
崇嫣素来叛逆。
是故意不答,还是……
缓了几息,他轻描淡写地又问了一遍:“既认出了我,那就说说看,我们嫣儿把身子给了谁?”
这下,崇嫣彻底听清楚了,听清后简直想发笑。
姜少娴最最在意的,是他当年在她身上点的印记,那守宫砂代表女子贞洁,更意味着崇嫣是他姜少娴的手中物。
崇嫣咬了下嘴唇,理性告诉她,此时此刻受制于人,她应该识时务,甚至为了保命委屈求全一下,可想到崇舟,想到霍家人,甚至埋在同一片北地的姜氏族人,她委屈不了,只忍着怒地看着对方:“与你何干?”
“告诉我,是不是那个霍氏子?”姜少娴俯身,继续问道。
崇嫣迎着姜少娴的目光:“是,我与霍凛情投意合,已结为夫妇。”
“结、为、夫、妇?你怎么敢!”
姜少娴手中力道加大,崇嫣吃痛,痛得几乎要落下泪来,可她心里却高兴的,姜少娴钳她脸颊的力道越大,证明他越气。
崇嫣说不了话,在她以为自己会死在姜少娴手中时,他却耸开了她,将匕首刺入了旁边那黑甲侍卫的胸膛。
“把她带下去,至于这些,”姜少娴踢了踢尸体:“剁碎了喂狗。”
崇嫣被黑甲侍卫连拉带扯地带走了,他们收了她的峨嵋刺和鞭子,将她粗暴地推入一处殿中,砰地关上了门,崇嫣一进殿就闻出来了,殿内点的香能让她力气流失,她立马踢翻香炉掩住口鼻,可是无济于事。
不知过了多久,来了几名五大三粗的嬷嬷,见崇嫣柔弱无骨地趴在地上,忙上前把她架起,带去浴房。
崇嫣一路虚闭双目,寻找时机,可当这几个嬷嬷开始蛮横地解她衣裳并妄想压制住她,甚至把手探到她身下时,崇嫣终于忍不住。
姜少娴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铺满花瓣的浴池被血染红,一个嬷嬷颈上插着香箸,尸体漂浮在浴池中,剩下的花容失色,见姜少娴来了连连告饶,而做了这一切的女子正用水洗着脸上的血迹。
崇嫣湿淋淋从浴池里爬出来,敌意地看了他一眼,憾然道:“可惜了,好不容易藏起来的香箸,没用在你身上。”
姜少娴声音阴得滴出水:“就那么想杀了你阿兄?”
崇嫣摇摇头,绞着湿发。
姜少娴神情莫名一松,就听崇嫣恨声道:“你装什么蒜,你这忘恩负义之徒根本就不是我阿兄!”
姜少娴下意识地摸上面具,明明戴了厚重的面具,却又感到那种脸皮被撕扯开的刺痛。
他与崇嫣不是亲兄妹,他与崇嫣毫无瓜葛。
曾经在牢狱里的很多个日夜,这个狰狞的事实折磨着他。
后来他身处险境,却还想带她离开,这时姜少娴意识到了,他喜爱上了崇嫣。
他与她斩断了兄妹之间的联系,可他对她有了男女之情。
他可以换一种方式,与她做天底下最亲密的人。
“我确实不是你亲阿兄,”姜少娴顿了顿,道:“所以嫣儿,我可以娶你。”
崇嫣愣了:“什么?”
是她疯了吗,竟然听到姜少娴说要娶她!
想到从前种种,崇嫣顿时觉得不可思议:“你该不会说,你喜欢我吧?”
她做噩梦都没做过这么恐怖的。
“是,”姜少娴竟承认了:“纵使你曾背叛我,又失身于霍凛,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原谅你。”
说着,见崇嫣未动,坐在池边好像在思考一般,姜少娴一步步走近:“你还不知,肃王便是成王,北境诸部与羌族夹击西北,霍凛自身难保,哪里得空驰援北境,很快,老皇帝便会写下退位诏书,待新皇登位,霍凛便是乱臣贼子,嫣儿……你只有我。”
他周围都是黑甲侍卫,他放心地向崇嫣伸手,说时迟那时快,崇嫣骤然暴起,手中香箸直插姜少娴面门!
姜少娴一进门崇嫣说的那句话,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手无寸铁,可她如此狡猾,竟还藏着一根,就等姜少娴靠近。
黑甲侍卫惊呼。
当一声,香箸失之毫厘,插入厚重的面具里,面具碎裂,姜少娴跌入池水中,崇嫣再想补上一击,黑甲侍卫已经围了上来。
“姜少娴,你凭什么说原谅?你是谁,你对姜家做的,应当已经全部记起来了吧!你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崇嫣一字一顿道:“是我不原谅你!我不原谅你得恩于姜家,却为了掩盖你的秘密害死无辜的姜家亲眷!我不原谅你对人想杀就杀,尤其是崇舟!怎么你喜欢我我就要感恩戴德吗?你的喜欢让我恶心,你连霍凛一根手指都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