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38)
顺心眯着眼睛点了几下,把视频界面缩小,然后用拇指打了个“好”。
“你在哪个医院?”
顺心想了想,发了个定位过去。
沪城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
湘湘打开定位,距离两百公里,预计用时两个多小时。
“就你一个人吗?”
日进斗金:猫猫点头.jpg
挺能耐的,还能发表情包呢。
“吃饭了没?”
日进斗金:“没。”
“没吃午饭还是早饭午饭都没吃?”
湘湘就看见顺心迟疑了一会,但还是很诚实的回了。
日进斗金:“都没。”
“那你有没有想吃的,点外卖你方便去拿吗?”
顺心没说话,举起手机对着摄像头轻轻摇了摇头。
一摇头脑袋更疼,疼得她直皱眉。
她不想打视频了,照得她快原形毕露了。
湘湘就这样隔着手机,看顺心痛苦的样子。
竟然有种莫名的怒气。
她在气什么?气让顺心感冒的病毒吗?
很奇怪,这种情绪超过了心疼。在她的血管里奔腾,让她控制不住有种得做点什么的冲动。
深呼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找回自己的理智。
湘湘开始嘱咐她让她不要睡,因为在输液,一旦没看住输液管空了血液会回流的。
视频那头的顺心很是乖巧的说“好”。
看着顺心没什么精神回她,就快速结束了通话。
顺心接着一个人熬这段挂水的时间。
液体滴得很慢,因为输快了手疼,按这个速度,可能还有四五个小时,到时候能直接吃晚饭了。
湘湘一开始还发来几句消息,后来可能在忙工作,没有新的消息提示过来,顺心也就没再看手机。
屏幕盯久了头疼。
她看着天花板,看着护士台,看着被打了针哭闹不止的小孩。
她额头上的退热贴好像是一个好心的阿姨给的,对方带着女儿来看病,医生在跟她说病情的时候,阿姨拿着报告在等医生。待医生和她沟通完,阿姨从包里掏出来退热贴递给她。
一些来自陌生人好意,顺心没有拒绝。
然后,她好像睡着了,她听到湘湘的声音。
“顺心,顺心。”
但是她没有力气去回应,她无所不能的梦怎么失灵了。
梦里不冷,也不疼。
隐隐约约手上有些刺痛,接着被一只温热的手按住。
顺心醒了。
睁开眼,看见身上盖了一个奶黄色的毛毯,怪不得梦里都是暖暖的。
梦里的人,破梦而出坐在隔壁的椅子上,给她按着刚拔针的地方。
护士抬手在收拾那些空袋子和输液管,透明的管子荡在空中,来回滑过她的视线。
她就这样懵懵地看着。
“不会烧傻了吧。”
湘湘的另一只手伸过来,拨开微挡着的头发,贴在她的额头上,覆在皮肤的地方是微凉的,覆在退热贴的地方好像是暖的。
护士看着她的动作,从台子上拿了一个耳温枪过来。
“滴”
“37.9。”护士报了温度。
“哦,好,谢谢。”湘湘和护士道谢。
“不客气。”
护士离开,顺心还是那样看着她。
“怎么啦?”还是那样温温柔柔的。
睡得太久,嗓子有些干涩,顺心嘴唇动了动,艰难挤出几个字。
“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好难听,顺心想。
“嗯,我不太放心。”湘湘轻靠在扶手边,视线比顺心的低一些,所以半仰着头看她。
顺心鼻子一酸。
这人怎么这么对她这么好啊。
不是破梦而出,是跨越二百公里的奔赴。
“而且不来还不知道你在骗我。”湘湘晃了晃手中的检查报告。
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也不算骗……咳咳咳……这也是感冒的一种吧。”顺心有些脸热,感觉刚退下去的烧,又回到了脸上。
“是~吗~?”湘湘也没深究这个,问她现在饿不饿。得到否定的答复后,又问她要不要去洗手间。
毕竟挂了那么多水进去,又是睡了一下午。
湘湘的手试探着松开,输液贴上干干净净的,显然按得很好。
顺心缓慢起身,把毛毯搁在椅子上,走向洗手间。
人不晕乎了,走路也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安心。
洗完手出来就碰到了给她看病的医生,很巧,人家居然还记得她,看着人似乎精神了些,便也没有多问只是打了个招呼,让她回家还是要留心观察。
这种安安静静又孤身来的,病情还有些严重的病人,医院里总会额外关注一下。像之前顺心的点滴都是护士们照看着,她连铃都没按人家自己就来更换了,所以失去了最后的警惕心,迷糊地睡了过去。
顺心点头应了医生的话。
那边的湘湘把东西稍稍整理一下,再过二三十分钟她们就能离开。医院里给开了药,止咳的抗病毒的塞了一小袋。
两人出了门诊大厅,往停车场走,顺心披着毛毯时不时地咳上两声。
沪城限行规则很复杂,湘湘开车跟着导航绕圈走,十几分才走了三四公里,来的时候还挺快,那时不在限行时间。
顺心在看工作上的消息,她临时请假还有一些消息没回,红色的艾特还挺显眼的,也很碍眼。
明天估计也上不了班,还得接着请假,好在接下来是周末。
那么湘湘呢?
湘湘也是临时请假出来的,毕竟早上还在上班。
“你明天还上班吗?”一句话伴随着两声轻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