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52)
既然是老破小自然也是没有电梯的,整栋楼只有五层。外墙经过岁月的洗礼,披上了灰黑色的外壳,最里层的尘土已经不知道是何年何月。尘封是一年又一年的,也许裹在里面的,还有旅客携来的故土。
楼梯是纯水泥的,偶有磕碰让其多了些缺口,但不影响行走。扶手上方是木头,下方是铁栏杆,统一刷了红漆,有不太多的灰尘,看得出经常有人使用。
“我们还是轮流搬行李箱吧。”
顺心再次提议。
“有点重。”湘湘微微皱着眉头,有些为难。
“所以更要轮流呀。”顺心认真看着她。
整整三层楼湘湘是没办法一个人把行李箱搬上去的,也许可以,但一定要很久,她没有理由去拒绝友人的帮助。
湘湘先拎了半层楼,换人时手心已经是通红。
她有些抱歉地看着顺心。
“没事,换我来。”
在顺心弯腰的时候还在想,要不要直接一口气上三楼。
当她拎起那个箱子,用劲前憋住的那半口气差点没够。她瞪大眼睛,左手赶忙扶上腰部借力,好不容易把才箱子提起来。
她震惊地看着那个不起眼的行李箱。
这少说得有二三十斤吧,湘湘在里头装了什么?板砖吗?
板砖过不了安检的吧!
这人看着瘦瘦小小的力气还挺大,几次提起放下都面不改色,让她都轻视了这个箱子。
虽然提醒过顺心这个箱子很重,看到那个不可置信的眼神时,湘湘还是红了耳根。
“这箱子真的很重。”她又强调了一遍。
两人轮流拎上去倒也不慢,只是都变得气喘吁吁,挂在颈侧一路的汗水也开始淌下来。
钥匙扭动,锁芯发出了一下又一下的金属声。
“咔哒、咔哒。”
两下后防盗铁门发出了锈迹斑驳的吱呀声,顺心扶住它,又换一把钥匙打开里面的普通黄漆木门,让湘湘先进去。她得确保不会因为惯性或者风,使铁门撞击在侧边的墙上。
曾经有一次没扶住,穿堂风来得又快又急,“咣当”那一声巨响,震得她脑袋嗡嗡,一度怀疑自己会不会被直接震聋。
好在没有,从此她把扶好防盗门这件事记得牢牢的。
事教人,一次就够了。
顺心先将防盗门锁好,室内顿时黑了大半,微弱的月光几乎照不进屋内。
但她很快就打开了灯。
白炽灯的电压不太稳,需要闪烁几次才能保持长亮。
已经很久没看到这种长长的白色灯管了。
“你先坐着休息一会。”
顺心将行李箱放于门侧,锁好木门,又忙着打开空调和电扇,再拿出两瓶水,递给湘湘一瓶。
墙漆已经泛黄,顶上的边角处还有小部分脱落,下面倒是贴了一些墙纸,有新有旧,是历任租客的痕迹。
有一个角微微翘起,露出了里面不均匀的霉点。
地面是水泥的,室内特地做的光面,扫得干干净净。有些许渗入水泥的斑点状污渍,大概是油或者别的什么,这个是去不掉的。
桌椅都是老式的,桌腿上红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上面铺了块绿色的桌布。桌布上还有块玻璃压得严严实实,而垂下来的部分,有一些已经洗淡了的污渍,还有个焦黑的烟洞。
椅子和桌子不是一套的,大约比桌子新一些,淡黄色的漆基本还在,所以只是单纯的擦得很干净。
连简单雕刻的花纹上都没有薄灰。
三四个大一些的塑料储物箱堆迭在桌子边,桌上有两个小一些的,没有零散的物品放在桌面。
简易的铁架上有五六个空荡荡的塑料衣架,大约是挂那些刚晒干或未晒干的衣服用的。
衣架旁是顺心的行李箱和一个靠墙放的包装得很好的长麻袋。
上方是已经变成黄色的挂式空调,虽然老旧,开机后嗡鸣声不断,风力和冷气却很足。
一米五的单人铁艺床上铺着席梦思的床垫,上面是一个浅粉色的蚊帐,里面的被子枕头都放置得很规整。
床头柜上还是那样一个关着开关的插线板。
除此之外,房间里没有其他杂物。
和在杭城时一样,又很不一样。
时间终究会改变一些什么,即使只是几个月时间。
第 30 章
不知道顺心是从哪里掏出来一个折迭的塑料小凳,展开后坐在湘湘边上和她一起吹空调。
这样从上往下看的视角,显得顺心小小的一个。
像个小学生。
但是“小学生”的头发里藏了几根白头发。
之前其实也有,湘湘知道的,还拔过两根。
感觉现在又多了一些。
人们常将银丝与愁绪联系在一起。
那么她的忧愁是什么呢?
怎么只多不减呢?
湘湘喝了一大口水,将疑惑咽下,起身去拿行李箱。
顺心则半举着水瓶子,坐在凳子上看她动作。
没人能不好奇二三十斤重的行李箱里都有些什么。
很快她就知道了。
湘湘把行李箱推到了顺心的面前,平放后走到另一侧,拉开拉链。
但她没有直接翻开,而是示意顺心动手。
“给我的?”
坐在凳子上的人手指微微颤抖指着自己的鼻子,手心里还半握着白色瓶盖。
幸好她刚没有喝水。
湘湘在她的目光下,理所当然般地点了点头。
顺心将水盖好,两只手一左一右探进行李箱中间的缝隙,用力抬起。
抬起的那面刚好是有网兜封住的,留下来的那面则是塞满了零食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