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98)
她下意识扶墙,触手的不是冰冷,是墙布,米白的底色上勾着浅浅的金色纹路。随着门打开又合上时的气流涌动,浅青色的窗帘在微微摇晃,一共三层,里面有一层遮光和一层薄纱。
全然陌生的房间,却充斥着她最熟悉的气息。
湘湘从衣柜里拿出一条睡裙,递给顺心。“要洗澡吗?会不会不方便?”她的手不能沾水。
顺心接过裙子,想了想回道。“不洗了,我稍微擦一下吧,你别嫌弃我呀~”
其实冬天也不是每天都洗澡的,两个人一起住了大半年,她却还说什么嫌弃不嫌弃的话,大约这是湘湘的房间罢。
“你拧不了毛巾的,我帮你?”
她说得那样自然,顺心却突然顿住了,讪笑着:“那我还是洗澡吧,拿个保鲜膜包一下好了。”
湘湘点点头同意了,去厨房拿保鲜膜。
出门就碰到出来倒水的何妈妈。
母女俩一起进了厨房,何妈妈连开三个抽屉,拿了保鲜膜递给女儿。
“我原先……以为你要和我一般招个女婿上门,没想到倒是要讨老婆的。”
她笑着,竟然全盘接受了。
湘湘回到房间时还有些恍惚,顺心坐在书桌前椅子上,看着归置整齐的书籍,转头看到她这幅样子。
“怎么了?”
“没,只用保鲜膜会不会不太够?”
顺心的手并没有包扎,这样的伤口敞开着比包起来好得更快,只是不能沾水着实有些麻烦。
后来她们用卫生巾浅浅裹着,这东西无菌透气又吸水,外面包上保鲜膜,又套了个塑料袋。
看着有些好笑。
但是实用。
顺心的头发是湘湘帮忙扎起来的,不洗头她很快就洗好了,热气腾腾地出来。
湘湘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看到她出来又起身,替她打开湿润的包装,里面的手好好的,一点也没沾水。
顺心看着她那套睡衣,格外眼熟。
还是在杭城的时候,从她出租屋里穿走的那套。
心头一热,亲老婆一口。
“别贫,躺床上去。”
“哦……”
顺心轻轻在床边坐下,湘湘拿毛巾给她擦脚。
用左手擦的总不是那么妥帖,除了脚没擦,还有好几处都是湿哒哒的,湘湘也没说什么,又换了个毛巾替她再擦擦。
“谢谢老婆~”
顺心亲亲热热地喊着,没半点儿之前那副拘谨的样子。
湘湘看了她一眼,不说话,将毛巾洗了挂好,出来时关上了洗手间的灯。
好像有一些不妙。
待她躺在床上,看了会儿天花板,转过头来终于开口了。
“解释一下?”
顺心抽了抽鼻子,咧开嘴苦笑。
“我被王女士打了。”
湘湘的眼睛一下就红了,她深呼吸一口气,咬着唇又松开。
“我能看看吗?”
顺心有些为难,但还是同意了。
“就那么两下,虽然可能有点吓人,但是没那么疼的,过两天就好了。”
她一遍遍说着不疼。
又慢吞吞地转身。
随着裙子提起,白皙的腿上突兀地出现一道鲜红狰狞的痕迹,长长的笔直的,因红肿而微微隆起,重点受力的地方皮下血管爆裂,形成了斑斑点点的紫红。
这样的伤,每走一步路与裤子摩擦的时候,都是一种折磨。
湘湘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触上去,未曾落下就感觉到了伤口在发烫,她顿住手。
顺心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她……怎么这样……”
温凉的泪落下。
湘湘被顺心搂进怀里。
“不疼的。王女士她独裁,我抗议就被揍了,但是我反抗了,跑得也快,所以没怎么打到我。”
她语速很快。
“好可惜,早知道我也出柜了,反正这顿打都挨了,现在怎么想怎么亏!我现在回去……”
她的话被堵住了。
“不可以。”湘湘松开她,明明都用唇堵着了未尽之言,又要强调一遍不可以。
如果要挨打,这个柜也可以不出。
“哦。”顺心嘴上应着,心里却依旧在盘算。
“背上是不是也有?”
算盘被拨乱了。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答案也已经在问句里了。
睡裙被褪下,露出两道细一些的伤痕,比腿上的稍好一些,但也只是一些。
即不能躺,也不能靠。
湘湘的手盖在蝴蝶骨上,那两道与她的手差不多长,得有二十厘米。
她低头亲了一下,在那两道伤痕中间的位置。
五月的夜到底还是凉的,顺心忍不住打了个颤,在不沾欲望的情况下这样光溜着,她有些不好意思。
湘湘又帮她将睡裙穿起来,盖上被子,轻轻拥着她。
“她用什么打的你?”
“衣架。”
不是什么特定的工具,就是家家户户都有的衣架。
顺心说,锈铁丝划了手。
其实是细铁丝的衣架,划破了手。
湘湘忍不住去想自己家的铁衣架是什么模样,可惜她不太记得了,只有在上学住宿舍的时候,大家才会记得自己的衣架。
她又想起沪城的那个家里的衣架,都是塑料的。
有一个夹子还因为晒久了氧化,不小心捏碎了。
心里酸酸的,很难受。
顺心凑过来亲她,一下又一下。
湘湘开始回应着,然后问她。“可以吗?”
“不可以!阿姨在隔壁呢!”顺心吓坏了,却依旧保持着小小声地拒绝。
湘湘又亲她。“我轻一点,可以吗?”
“不行~我受伤了~”顺心开始耍赖,她右手动不了,这意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