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梦见修真界的早死白月光(109)

“您好，我今天遇见了一位特别特别好的神仙娘娘。”

她说不出什么好听文绉绉的祈祷词，所以每一句话，都像流水账一样简单。

“所以请保佑她……嗯，每天都有好吃的。”

线香燃着一缕清苦的香气，在风雪中袅袅散开，带来一点微薄的暖意。

小烛擦燃了第二份香。

“然后呢，希望神仙娘娘每天都平平安安！”

吃饱喝足，平平安安。

这是小烛能想到的，最奢侈的祝福了。

还有什么呢……

小烛绞尽脑汁思索着，忽然，灵光一现般，她擦燃了第三份香。

“希望神仙娘娘越来越厉害！”

她将香火整整齐齐插在香台上，因为烧的有点多，剩下的一些就插在土里。

小烛做完这一切后，心满意足地再磕了三个头。

香火一更一息燃尽，灰烬埋在泥里，狂风卷着哭嚎轻轻一吹，散了。

雪小了，月亮渗下一缕光，洁白静谧，祈清和在满目疮痍的焦土血海中慢慢走，救了几个尚存一息人。

她感知了一下这具身体，经脉完好，法力深厚，远超曾经一无所有的自己。

恍然间，她好像听见一语祈祷。

——希望神仙娘娘越来越厉害！

紧接着，祈清和讶异地看着自己指尖，开始泛起绚烂光华。

磅礴的，浩瀚的法力仿若烟海沈蓬，修为毫无上限地疯涨，先是凝成法相，再是金身，紫云霞光瞬间席卷四海，割开黑云，宛若银河。

祈清和怔愣，她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身体里开始流淌自然法则，整个人，都仿佛成了天地的一部分。

她心念一动，冰消雪霁。

她指尖一抬，月华破云。

呼号长风匍匐在她足下，她一步一步走上云端，远远地站在滚滚红尘外，一转眸，回瞰人间。

她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

一缕法术从指尖溢出，落入凡世，点化所有哀嚎冤魂，轮回往生。

一道月白菩提纹自掌心幻化，翻手作印，镇压所有狠戾凶兽，战火湮灭。

她伫立在天际，仿佛一泓清月。

流光照君。

而那天，四海所有人都怔愣地仰望着漫天星光的苍穹，望着紫云霞光里，那一抹悲悯渡人的影子。

世人眼中的苍灵东君，至此成上仙。

祈清和敛眸不语，思维有些混沌。

她冷静地感知到，自己神智并不清醒。

个人意识与自我感知在逐步淡去，一时之间，竟差点想不起来自己名字。

祈清和，我叫祈清和。

她反复地在心里重复着这三个字。

这是梦，不要沉沦在这里。

原来，让她飞升成上仙的最后那份香火，从不出自达官贵族，亦非官祀祭拜。

只是一个普通女孩儿，在飞雪硝烟中，感激她救下了自己的母亲。

感激身为医师的苍灵东君。

在杀伐生死中，仍留着一颗慈心。

这才是七百年前，她绶印成仙的过往。

梦境结束。

祈清和久违地回到归梦药堂。

她宛如溺水者遽然上岸般，喘着气息，心神平定。

幕篱白纱垂下来，微微拂动。

小烛倒在地上，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眼睛。

她在恍惚中抬起眼睛，看见隔着云雾站着一位青衫女子，仿若一川悲悯月色，萦绕在她心底，无论经历几生几世，仍旧挥之不去。

小烛跌跌撞撞往前走了几步，跪下，仰视着眼前神仙。

“我一直，一直都相信您还在。”

祈清和半蹲下来，两人间隔着一层白纱，她抿唇浅笑，目光柔和。

“我知道。”

小烛呆愣傻住，泪水下意识就要涌出来。

紧接着，眼前人轻描淡写又说了一句话，让她泪水彻底决堤。

眼前人说——

“我听见了。”

“谢谢你。”

第054章 听命无尽

小烛醒来时, 眼角还带着泪痕。

她记得今天唱了一天的戏……然后呢？然后她就累的睡过去了，好像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硝烟，有疾病, 有死亡。

但是却是一个很好很舍不得醒来的美梦。

她好像……在梦里见到了一个人，让她一直念念不忘的那位神仙。

可再想，却怎么都想不起细节了。

啊啊啊到底为什么人一醒就会把梦忘了啊。

“你后来, 是怎么成为妖的？”

一道沉静温和的声音响起。

小烛扭头, 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回到了百戏楼的休憩居室内, 是眼前的姑娘将自己带回来的。

是在裴家救了自己的那位姑娘。

她应该, 是来要灯的。

祈清和想了想，又问：“我看了你演的戏，是由你的经历改编的, 对么？”

这折新写的戏目叫《贩香记》, 讲的正是苍灵东君渡化世人，绶香成仙的故事。

小烛悄悄抬起头：“嗯……我和我娘当年也是被东君娘娘救下的人, 在平安终老后, 我又经历了几世轮回, 所以遗忘了前尘过往。”

她话音顿了顿，说得有点腼腆。

“直到上一世时，我在观中见到了东君娘娘的神像……”

“我突然觉得, 东君娘娘孑然一人站在那儿，寂寞又孤独。”

小烛爬起来，开始认认真真卸妆洗脸。

“所以在上一世我生命即将结束前, 我许了一个愿。”

祈清和好奇：“许愿？”

小烛点点头：“对呀，我想, 如果可以，我不要再轮回了, 能不能换一个一直陪在东君娘娘身边的机会。”

“有人陪着，她或许就不会再孤零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