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梦见修真界的早死白月光(179)

发生了什么事？

祈清和还未从震撼中回神，就见句芒似乎再也撑不住了, 他双目闭合，整个身体宛如枯死的树一般往雪地里狠狠一栽，轰然倒地。

新伤旧伤迭着, 早已是强弩之末。

她心里惊涛骇浪, 忙跪下去, 费劲将句芒的身体搂过来, 检查他的生命体征。

命悬一线。

四周修士的声音纷纷响起。

“死了？”

“看起来更像是昏了，正好想办法诛杀掉。”

“那这个骗子怎么办？”

“她都叫这凶兽师兄了，怎么可能是好人, 说不定也是只妖呢。”

人群一边叫嚷着, 一边窸窸窣窣地将祈清和几人团团围困在雪地中央，目光警惕戒备, 似乎生怕他们逃跑。

天女燕听见祈清和叫这只大鸟“师兄”亦是心中大骇, 着急辩解。

“你们住手！她真的是苍灵上仙！倒在雪地里的妖是上古神兽句芒！”

人群中修士反嘲道：“这话真够离谱的, 按你所说，如今东君句芒双神皆在，那我问你, 春天呢？”

东君与句芒，随便一位都足以司春，若他们仍在世, 绝不会无动于衷。

而眼下雪地里的人，一位孱弱至此, 另一位煞气弥漫。

谁也不信他们就是传说中的神明。

祈清和跪坐在雪地里，亦是束手无策。

她如今重伤未愈, 想一人应付这上千修士困难重重，再加上句芒的生命力在急速的流逝，得回东陵城，不能在冰天雪地里久留。

“它实力趋近上古，你们无力应对。”祈清和面不改色，“最稳妥的办法，是请仙盟来人处理。”

“妖女，你以为我们不想吗？”有修士立即反驳道，“这几日雪灾更重了，加之山海荒泽这地本就妖气浓重，已然与外界彻底断联了。”

言下之意，无论是人为离开，还是灵境通讯，都无济于事。

祈清和沉默，她本想寻求师姐帮助，如今看来也一时无法了。

只能先回城。

“那就先押回去。”

为首的修士这样下令后，陆续出来几个修士，拿出数捆缚妖索先后将雪地上的凶兽与祈清和绑好，又将站在一旁的应知离拘押了，沿着山间雪道回程。

此地距东陵城尚有一段距离，修士浩浩荡荡一群人，又押着妖兽，故而基本全靠步行。

修士对他们几人都存了警惕，不仅分别羁押，还各派诸多高阶修士加以看守，俨然像对待犯人一样。

祈清和被应知离平日里背惯了，一下子回到如此慢的速度，一时片刻竟不太适应。

一山雪夜，行进的队伍停下休憩，几个修士为图方便，将祈清和紧绑上仙索，关押进了山洞后，就去另一侧围坐着饮酒烤火了。

她身上旧伤又裂开，慢慢渗了血。

山间一夜落雪，冷冷响着，一开始围着篝火饮酒作乐的修士还谈笑甚欢，可随着夜色愈深，众人眼皮沉沉坠着，在最后一丝火光燃尽时，竟皆闭目倒地，彻底陷入熟睡。

雪落得无声无息。

一位白衣天人穿过遍地沉眠，不疾不徐，步行其间。

祈清和抬眸，恍惚间竟觉得自己看见了莅临人间的神灵。

他……是不是也是应天而生的呢。

“要离开么？”他问道。

应知离走至祈清和身前半跪下来，慢慢解开她身上的仙索。

见到她肩上渗出的血迹，他眉心一皱。

祈清和顿时知道这些人熟睡是谁的手笔了，她着急：“你……怎么过来的？没人发现你么？”

应知离解下她手上的仙索，束得有些紧了，皓腕间显出浅浅的绯红印迹，他不着痕迹轻抚在上面，好像这样就能把它抚去似的。

“他们没认出我是妖，对我没有防备。”

他在她腕上停留了片刻，抬手，去褪她的衣衫，又问道。

“所以你不打算离开么？回城后，他们会把你关起来。”

她身上的衣衫尽数落下了，没有声音。

“我知道。”祈清和目光很平静，“但我得想办法治好句芒，它太大了，药堂里的伤药不够，只能先回城。”

有月光落在她肌骨上，血与白，都清晰分明，他目光停在她身上，眸色一黯。

他低沉道：“是我不该问。”

在看到她身上又浸了血，却并未选择用仙术自我疗伤时，应知离就明白了，她是要将法力都攒起来，去救句芒。

一想到这个，他眉心又沉了沉。

祈清和只觉得身上一凉，紧接着，他指尖挨上来，惹得她身体轻轻颤了颤，他不为所动，指腹沿着渗了血的药纱一路扫过去，纱布也落了一地。

她实在觉得他冒着风险来为自己换药没必要，一点伤，忍一忍就能过去。

“你不必来找我，人群里修为高深者不在少数，万一被人察觉呢。”

应知离避开了她的眉目，没有回答这句话。

冰凉的药膏沿着伤痕一路攀上去，他将她轻扶起来，靠在他身上，指尖沾了药，又拂过她如玉的肩胛，落在那一线滚烫的伤处，暖与凉，也都没进了她身体。

有些伤，她做不到独自一人换药。

灼热与寒凉陡然刺激了她，祈清和靠在他怀里，忍不住轻唤了一声。

他手上动作一轻，喉间滚了滚，压着声音道。

“不会的。”

祈清和没明白：“什么？”

声音一落，她才悟明白，他是在回答她方才的话。

应知离唇角扬了一瞬，将她落下衣衫重新整理好，抚去了上面的褶皱与血迹。

他目光重新回过来，笼着她，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