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梦见修真界的早死白月光(80)

只是又闹了个鸡飞狗跳。

授课夫子眉头紧锁，拐杖一顿，敲了敲地面，于是这凌乱无序的书册又乖乖浮起，依次有序地飞回书橱中，仿佛方才的混乱，像个错觉。

“成何体统！还不知错么？”

授课夫子斥责的语气和几百年前一般无二。

祈清和从应知离身上坐起来，态度诚恳，也和几百年前一般无二。

“夫子说几百年前我和谢惠顾打架，被埋在书堆下。”

“我想，这肯定是书橱的问题，不是我的。”

……

“大逆不道！”授课夫子捶足顿胸，“简直愈发无法无天了，我去请你师父来管你！”

授课夫子拄着拐杖，蹒跚着愤怒离去。

应知离双手撑着地面，仰着头，琉璃般清透的眼睛里倒映着天光云影，倒映着她。

他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

祈清和目光措不及防，就跌进了他那好看含情的眼睛里，她怔了一会儿，倏然浅笑。

我在想。

我不愿干涉他人尘寰，我知生死自有定数，兰月渡曾经如何，皆与如今的我并不相干。

可当我真的踏足其间时，才知因果恒常，才知我没法置身事外。

江南音下落不明，别澜夜受审待刑，谢惠顾身处旧案。

我真的应该，继续旁观下去么？

第039章 扭转乾坤

兰月渡曾经如何, 皆与如今的我并不相干。

祈清和一直是这样想的。

她一路寻找记忆，只是想知道，自己是谁而已。

自己从前是善是恶？是贵是贫？她都坦然无谓, 也并未打算过多干涉“前尘往事”所牵扯的羁绊因果。

祈清和阖眸，心绪却嘈杂不宁。

她仿佛听见在归梦药堂中，沈北歌泪眼婆娑, 执拗道。

——“我要抢回另一朵并蒂花, 找到姐姐。”

她仿佛听见九重渊滔天雷火中, 老骊龙悲戚哀求道。

——“若有机会, 求你，救救我的儿子。”

祈清和睁开眼，望着应知离澄澈的目光, 笑了笑, 半是慈悲，半是温柔。

破例一次。

心中漫上一丝若有似无的疼痛。

祈清和眉梢轻蹙, 想再细究这疼痛从何而来, 这抹疼, 却消失的无踪无影。

她垂眸起身，朝着存着四海十洲大事记载的卷宗书橱走去。

如果选择干涉尘寰因果，那她又能做到什么呢？

祈清和思忖着, 想到了两件事。

其一，找到江南音的踪迹，给沈北歌一个交代。

其二, 保下别澜夜的命，履行对老骊龙最后的承诺。

这两件事目前看起来, 并无必然联系，想要找到背后真相, 只能一件件的慢慢来了。

首先，是江南音的踪迹。

祈清和从书橱中取下一份档案文书，幸好，有静娴的令牌，她能拥有极高权限查阅部分资料。

菩提建木含苞绽花，当年在四海十洲，可谓一桩轰轰烈烈的盛极大事。

毕竟是与创世相关的树所开的花，它的奇效谁也说不准，因此，石者山也成了四海众人无不关注一时的奇山。

而从石者山里流传出的天材地宝，亦引得修士趋之若鹜，最为离谱的，便是传言于石者山生长的一颗仙草，都在典当行卖出了万金高价。

祈清和将相关档案抱在书几上，书册卷宗堆迭，江南音的画像也摊在桌上，覆在层层纸张最上方。

应知离凑过来，眨眨眼，也有模有样，学着祈清和的样子开始查看密密麻麻的文书，再不敢偷闲小憩。

险些挨了一顿打，旁的没记住，光记得，在人类眼中，睡觉等于不思进取了。

“你在找这个人类？”应知离看到了江南音的画像，思忖了一会儿，神情顿时有些古怪。

祈清和没抬眼，颔首道：“是，怎么了？”

应知离愣了一会儿，遽然冒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来。

“我见过她。”

什么？

祈清和一愣，放下手中卷宗，抬头看着他，应知离顿了顿，将这话补充完整。

“在石者山，我见过她。”

祈清和沉默须臾，恍然明悟。

她怎么忘了。

应知离是也是妖啊，根据创世神话的记载，菩提树生长穿天，致世间灵气紊乱，妖兽精怪遍布十洲，应知离自然也大概率因此而生，或如生桑道人一般。

他可能也来自石者山呢。

祈清和问道：“你见过她？那你知不知道，她后来去了哪儿？”

应知离垂眸，思虑良久，似乎是在回忆，随后，他略有些黯然地摇摇头。

“清和，涉及妖兽的法则限制，我无法说。”

祈清和一顿，还没来得及思考这话的深意，就听得应知离又开了口。

“但我可以告诉你，那次，很多人类，用了某种办法，进入石者山。”

他递给她手中的一份文书。

文书记载，当年名门望族以谢、沈、苏、裴四家牵头，召集游历在外的高阶弟子，浩浩荡荡进入了石者山。

祈清和怔愣，犹疑道：“不是只有妖兽可以出入此山？”

应知离想了想，点头道：“是，但不绝对，石者山驱逐外来者的办法是判断气息，换言之，人类只要能以妖气遮掩自身灵气，便能如妖兽一般，随意出入。”

听了此话，祈清和陷入思忖。

以妖气遮掩并非难事，只需取来妖兽的血液或内丹，附于人类体内，便可移花接木。

可是，有一个弊端。

那可是成千上万人啊！

仅仅遮掩一两个人的气息倒还好说，成千上万人，又该从何寻来如此多的妖兽血液或内丹，从而瞒天过海？突破石者山的结界？